岸婴?和那个墓园里的名字是同一个。
伏卿暗嘶气,这岸婴是河神鸱吻的妻子?但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一个凡人啊……
她百思不得其解,正惆怅着,便听臣玉说话。
“神与人,并非怪事。”
“确实如此。”沛新都接话,他上下扫视伏卿一圈,顿了片刻才说:“人有图谋,神有私欲。就像你喝了臣玉的血,难道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边说边对着伏卿耸肩。
哪里不对劲?伏卿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狐疑,想不出。
连连啧声,沛新都抬手拍拍臣玉肩膀,用揶揄的语气说话。
“大慈善家,慈善做沟里去了吧。”
臣玉并未回话,沉着一张脸,抓过沛新都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腕,冷冷甩开。
抬脚便走,一副与沛新都这个物种划清界限的既视感。
一旁伏卿还在检查自己身体哪里出现了问题,这一边齐连筠站在碑前立驻许久,端着手肘摸下巴,思考良久后伸手覆在碑上。
手心稍用力,碑塌陷下去,随之而来升起的是一尊雕塑。
喜服拖地,头戴凤冠,动作雅致。
唯一奇怪的是,嫁娘的脸模糊不清。
伏卿被声音吸引,凑过去看见这尊用泥巴塑起的河神妻子,不禁凑近瞧。
她用手指抹过看不清面容的新娘脸颊,垂眸摩挲着指腹上粘稠泥土,说道:“泥巴,水里泡了很久。”
“你俩咋知道?”徐宴白感觉自己刚才好像错过一个世纪般跟不上思维,他一脸憨样地看看伏卿又瞅瞅齐连筠,问:“没有聪明人跟我解释一下吗?”
话落,手臂被沛新都用手肘推了两下,接着笑容荡开,他用下巴意示徐宴白看碑下的青苔。
青苔不如碑身青绿,且碑下有断层痕迹。说明主人时常按碑,故不存在陷阱一类。
至于,泥巴……沛新都开口:“金色鲤鱼环绕河神新娘碑,说明此处有水,湿土含水过多。”
“那是不是说明,”徐宴白尝试跟上节奏,他试探性地说:“碑下有水?”
沛新都笑意更浓烈,他点点头,评价徐宴白,“全乎的魂脑子果然好用。”
切了声,徐宴白扭头晃脑子蹭到齐连筠旁边,虽然侧对大家戴着口罩,但还是掩盖不了眼底流露出的笑容。
他蹲在齐连筠身旁,假模假样去检查新娘身上的泥巴。
拨开缠绕在新娘身边的鲤鱼,又从包里掏出放大镜仔仔细细查看起来。
先从脚边看去,一路向上,看到腰间。
突然,徐宴白咦了声,移开放置眼前的放大镜,又觉得不可思议,再次将放大镜放在眼前弯腰去看。
猛然直起身体,右手握着放大镜映出他那只懵懂无辜的眼睛,眨巴两下眼睛,对其他人说。
“我好像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接着徐宴白那只被放大的眼珠子一转,手上放大镜就被伏卿拿过。
伏卿背着手,举着放大镜左眼闭紧,用右眼瞧,听从徐宴白的指挥往河神妻子腰间看。
嫁衣样式的腰间通常会挂上众多喜庆且寓意好的物件,但这位河神妻却是挂了个铃铛,铃铛大约小拇指指头那般大,藏在泥身衣裳边缘,与泥土混在一处。
这样小的铃铛,难怪一开始没发现。
顺着铃铛挂饰再朝上看,伏卿抬头对上这具泥身的下颌,放大镜将泥土涂抹的痕迹完全映射于眼底。
没有指纹纹路,大概率戴手套制作,但……为什么这泥土黏性那么好,怎么会在下巴处有细微的缺口呢……
伏卿想着,眼前一只金色锦鲤被放大镜渲染得十分庞大。身体被看得一清二楚,扭曲的鱼骨撑起形状,以怪异姿势游动空中。
“手套。”她说。
拿到徐宴白递过来的手套,伏卿迅速戴好后,再次拿起放大镜看向泥身的下巴,伸手,朝那处抹去。
只见原本的缺口被伏卿抹开,露出里侧的物体,一股难闻腐烂臭味瞬间钻入鼻尖。
随着伏卿屏息,手间动作不停,下巴处的缺口越来越大,气味也随之传到在场每个人鼻间。
“好臭啊!”徐宴白戴着口罩都闻得几欲发呕。抬手挥了挥鼻间空气,问伏卿:“你捅到死人窝了啊?”
顿然。
伏卿手上动作一停,沉声道:“对。我捅到死人窝了。”
话音将落,一声清脆铃铛在寂静洞内响起,继而涌过大量鲤鱼,它们钻入泥身的缺口中,不断啃食其中发出臭味的肉。
随着肉入口,吞入腹中,鲤鱼身体愈发壮大,红色发黑的肉滚在身体里,被骨头刺穿。鳞片愈发明亮,鱼骨不断从身体里长出,稳固鱼的形状。
不出几分钟,泥身的缺口已然蔓延至肩颈处。齐连筠一手遮鼻,一手驱赶不知饱饿的鲤鱼,她定睛瞧泥身露出的红肉。
是人肉。
这些鲤鱼靠吃人肉维持形状,而人肉被塑在新娘泥身中。
她猜测应该先前下巴处的缺口,仅仅能让鲤鱼捕到一点人肉,但伏卿剥开里面的“食物”,这些鲤鱼便发了疯冲上前啃食。
又是一声铃声骤响。
与之同时响起的,是徐宴白的闷哼。
徐宴白捂着胸口犹如脱力一般倒地,他似乎喘不上气般紧紧盯着泥身。
撑在地面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几次试图摘掉口罩皆因为实在没力气而宣告失败。
他连发出的声音都带着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