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玉神色未变,双手抱臂冷冷看向徐宴白。
得,跟鬼这种生物就是说不了明白话。
徐宴白自己调整了好一阵呼吸,又压下想呕的反应。
他还没来得及找水源就听见自己姐姐说话。
“不对。”齐连筠察觉奇怪,看向木棺,“刚刚我们看见卢月时,棺椁是新的,但是现在……”
徐宴白伸长脖子去看,不看不要紧,一看心下猛顿。
这木棺什么时候变得破烂不堪了?
迅速朝伏卿他们招手,等到剩下二人赶到,徐宴白让他们看木棺。
沛新都只扫了一眼,便说:“至少五年间不断被水侵蚀才会是现在的棺椁样子。”
“说不定里面压根没有卢月呢?她没死呢?”徐宴白提出假设。
齐连筠快速响应,抬脚撑在木棺身上试了试厚度,继而腿部发力狠踹过去。
随着一声木头断裂,里面的情况一览无遗。
没有出现奇迹,棺中躺着的正是卢月。
脸部溃烂,身穿红色嫁衣。
徐宴白有些失望,一言不发地默默靠近,想捡起木板重新盖上木棺,但方才齐连筠踹的那一脚导致木板全在棺中。
他探出手去摸棺内的木头,还没摸两下便摸到不对劲的地方,他弯腰透过块缺口去看卢月。
卢月左手手指上,有第六根手指。意味着,她是个身体残缺的人,以往瞧不出大概率是因为她剥人皮盖在自己身上。
凉意瞬间从后背油然升起。徐宴白收回动作,颤声结巴道:“她她她、她有六、六根手指……”
六根手指?伏卿让徐宴白起身,自己去探。伸手摸到卢月手指处,仔细看了看又摸了好一阵,这才起身对众人点头。
确实是六根。
与地下的棺中新娘一样,有身体上的残缺。
意味着,在卢月之前的新娘同样也有类似的经历。
鸱吻让这些阴时出生的女子成为活死人,到底为了做什么?
不一会儿,另一边齐连筠与沛新都站在一处坟堆上。
齐连筠举手对伏卿说:“这具也是如此。缺了半截指头。”
不出意外,全部如此。
“阴书记载,人残身意味着有缺口,此人的灵魂极其容易自缺口处破裂钻出。”沛新都回想着,他顿了片刻,又说:“但同样,魂魄也是残缺,并不完整。”
“残身残魂……”伏卿自言,她嘶声再说:“数量又如此之大。”
怪异。
她半点猜不到鸱吻想做什么,这个河神所做每一件事,几乎都是矛盾的。
杀人又保住她们□□留住半缕气息,埋葬这么多女子却都是残缺身体。
“或许,他是为了收集残魂。”臣玉道,语气冷冽又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就像我们需要收集不烬木。”
这句话似乎点醒伏卿,她眼前一亮,“对!不烬木每一根就像麻雀说的有自己的属性,齐家寨是木,这个是水。我们都见过黑线构成的不烬木,哪怕是一根不烬木也并非完整。需收集完修复鬼律第八卷才算完成。所以鸱吻也在收集,只不过他收的是残魂。”
“收取残魂来汇聚成一个完整的魂魄。”齐连筠道。
她打了个响指,对众人道:“鸱吻的最终目的,一定是为了替某个人恢复魂魄。”
“没错。”沛新都伸手与齐连筠击掌。
“所以才会以每一位残缺的女子作为媒介。”徐宴白摸摸下巴又看向伏卿,“包括卢月。”
“对。”伏卿肯定道,她的目光落在躺在棺中的卢月身上,沉声:“包括卢月。她既是媒介也是药引。”
在场每一位女子,都曾经是媒介,如今也都成为药引。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徐宴白面露难色,“总不能下个药引是我吧……”
齐连筠抬手就拍徐宴白后脑,打得对方躲闪不急直接懵逼。
“疼不?”齐连筠问他。
徐宴白捂着脑袋委屈点头。
“那就跟紧点,别讲晦气话。”齐连筠警告他。
徐宴白捂着脑袋再次委屈点头。
见徐宴白老实了,齐连筠这才把目光转移至伏卿那边。
她对伏卿说:“我们可以等待水涨继而去往地下,捣毁所有药引。”
“没用。”伏卿开口,“药引他可以千个万个,我们要找,就找卢月口中说的。”
她停顿一秒,“白鳞。”
视线落在另一边的木棺上,伏卿眯了眯眼,手中鬼律剑震动,径直朝那处走去,与齐连筠和沛新都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