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骂道:“上天掉下来的车神啊?!这么会开车!乌龟爬两圈都比你们开的快!挪动一下你的方向盘行不行?!挡我路了!!还有你们几个,屁股上长钉子了啊?还等什么,下来推车啊!蠢货!”
齐连筠:……
沛新都:……
想要反驳的徐宴白刚捞起袖子就听见沛新都坐直身体,按了两下喇叭借着车窗与对方对喷。
“说什么呢你!我们屁股上长钉子,你鞋底栓嘴里啊,说话这么难听!”
沛新都骂人的时候神态飞扬,几乎是钻出车窗直面对骂。
齐连筠被埋进他怀里压根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还是徐宴白和伏卿两个人一人一只手把人拽回座位,臣玉迅速按下关车窗键,这才将两个人的声音隔绝。
世界,顿时清净了。
犹如生死边缘走一遭的齐连筠大口喘气,她瞪向沛新都,一言不发地启动面包车。
小蜗牛般速度重新启航。
身后跟着一排干干净净的价值不菲的汽车。
沛新都啧了声,懊恼刚才没发挥好。
他手肘撑在窗边,斜侧眼眸朝齐连筠看去。
“就慢慢开,气死他。”
“幼稚。”徐宴白出声,他评价道:“堂堂鬼王跟一个人类吵架,还吵不过!”
他探身朝前挤挤,凑到沛新都面前,再次毛遂自荐,举起手。
“所以您需要一个会吵架的好帮手,”徐宴白道:“让我加入鬼差,俺们乡下人吵架就没输过。”
这句话给沛新都听乐了,抬手揪住徐宴白脸颊上的肉,带动脑袋晃了几下,无视对方的哀嚎。
“你嘴巴笨得连臣玉都骂不过。”
徐宴白抱着自己被夹红的脸,忿忿然看向臣玉。
只见臣玉目光淡淡落在沛新都身上。
他说:“奸贼。”
径直无视臣玉的话,沛新都刚闭上眼打算休息一会儿就感觉到自己的头顶被人用重物捶了两下。
一抬头就看见伏卿那双包成馒头的手,正捧着不烬木往自己脑袋上准备敲第二下。
“殴打上司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沛新都有气无力地指责。
说话间,伏卿绕过臣玉身前,双手扒在座椅边,侧身去问沛新都。
“麻雀,这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她说着,拿不烬木戳戳沛新都肩膀,“真奇怪啊,齐家寨的不烬木直接融进鬼律,这根反而没有这个迹象。”
拿过不烬木在指节绕了一圈,沛新都随意撇了两眼,继而借着日光去瞧,只看见不烬木上面浮动的淡淡水纹。他轻声应了下,而后说话。
“水克木。故而不融。”
他说的云里雾里,徐宴白一点没听明白,他只知道沛新都将不烬木放在车侧的凹口,而后对齐连筠说:“前面停车,我开。”
于是在途中的后半程,车内极其安稳,稳到徐宴白靠在臣玉肩膀上呼呼大睡,而齐连筠则侧着脸,面向车窗,胸口浅浅起伏。
沛新都刻意将车上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而后关掉磁带。后视镜上挂着一枚平安吊坠,应当是前车主挂上去的。
透过后视镜,臣玉那双漂亮的眸子直白撞上沛新都的眼睛。
而后,便见沛新都的眉眼弯了又弯,他说:“想问什么就问。”
臣玉抱着手臂,坐得板正,他的脸色有些阴翳,开口便道:“齐沁死后,你为什么要用一半神力将他们温养成人。”
嘴边扯出一抹笑,沛新都的眼底却藏着情绪,他白皙的指骨扶着方向盘,晃晃悠悠地停在红绿灯路口。
车内沉默了许久,才听见沛新都说:“想救,没有理由。”
后面的徐宴白嘟囔着嘴,又贴近些臣玉冰凉的身躯。另一边的伏卿似乎睡得不太安稳,蓦然倒在臣玉肩头。
一时间,又听车内响起沛新都的轻笑。
“你呢?总不能告诉我,你现在舍不得杀她?”
臣玉的眸子移至伏卿脸庞,额头间的朱砂痣若隐若现,眉头蹙起,双手因为伤口哪里都扶不住。
他开口,语气仍旧清冷。
“既如此,当日我自地狱活过,你因何陨落?”
齐家姐弟是沛新都耗损神力捏出灵魂,又将他们送至人间,仅仅只是为了齐沁?臣玉不信,一年前百鬼出逃,鬼王陨落,几乎是将地府搅翻天。
一年来,各类怪鬼纷纷涌进人间,这里早已与人与鬼精怪共存。如今不烬木现世,鬼律重新绑定主人,这都意味着一件事。
人间,灾祸。
沛新都的陨落是幌子,真正的根源,出自地府中心。
那里,有灭蒙。
重新启动车子,沛新都并不打算瞒着,他只道:“如果是千年前的你,也会做同样的选择。你说对吗,臣玉大人。”
臣玉没有应他,只是看着伏卿因嫌弃骨头太硬而自顾枕上自己双腿,他暗然失笑,指尖触到伏卿因为睡觉而红润的脸,轻轻地替她拂去碎发。而后,抚上她的脑袋,将其环抱。
大概是感觉到凉意,伏卿蹭了蹭臣玉的手心,睡得极为安稳。
臣玉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笑透过后视镜,被沛新都看得一清二楚。
指腹落在伏卿额头,替她擦去细汗,只是下一秒,他的笑容转而凝重。
双手上的绷带渗出些许血迹,伏卿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