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谦沉默了,这里唯一希望陈宗好的人只有林眠。
真的有点想跟他说,陆守诚和陆泽浩为什么在国外了,还偏偏是美国,偏偏在他亲妈眼皮子底下。邓天娇是个连亲儿子都能扔的女人,他们重新联系,也有陆怀谦是确定是下一任董事长的因素。
那两个弟弟落在她手里,算得上彻底废了,天天吃喝嫖赌抽,还得念邓天娇的好。
而且林眠和陆筌的关系很差,非常差,从来就没有曲意迎合过。
最后一年,确实是林眠主动提出照顾他爸的,但那是为了确保遗嘱的内容。当时陆怀谦还没有现在那么多稳定的支持者,一堆亲戚虎视眈眈,就像他三叔觉着自己比陆怀谦更有资格一样——那会儿只有他和林眠相依为命,只有彼此。
豪门内部的斗争是一言难尽。
大家都知道杀人犯法,但莫名其妙的失踪没人管,也不会有人去找。脏得很。
陈宗的话总是带着恶毒的天真,见陆怀谦笑而不语,继续问道:“哥,我妈那么年轻,是不是很早就傍上咱爸了。”
陆怀谦内心骂了句傻逼,故意思考一会儿,眼神促狭:“你猜。”
这在谁看来都等同于默认。
陈宗也因此更加鄙夷林眠对他的告诫,夸张地叹了口气:“老娘们当家,房倒屋塌。”
“……靖年,你别这么偏颇。”陆怀谦听不下去了,他们公司的女高管并不少,能在职场中厮杀出来的女性,能力基本都优于同级别的男性,都是铁娘子。
陈宗嘿嘿一笑:“说着玩呢哥,我没针对谁,我说的是‘他’。”
陆怀谦不觉着好笑,此时真是太讽刺了,林眠的真心算是喂狗了。
见陆怀谦起身离开,陈宗还想继续聊,仰着脸问道:“哥你干嘛去?”
“帮忙。”陆怀谦解开袖口的扣子,捋上去,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你来么?”
陈宗懒着不想起来:“哥,你都霸道总裁了,你忙活这种干嘛。”
“我妈一天到晚无所事事,你让他做个饭也没事。”
陆怀谦没再理他。
就连陆筌还会炒俩菜呢,人到中年才学会沾阳春水了。他就这一个闺女,陆怀兰吵着要吃香椿炒鸡蛋,点名要他做,不给弄就学大鲤鱼在地上撒泼打滚说爸爸不爱她了……估计陈宗也得到这一步再说。
厨房里宽敞明亮,被保姆收拾的井井有条。
陆怀谦跟保姆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先出去,保姆会意地笑着点点头,快步无声地低头离开。
林眠正在切彩椒,心不在焉的。
陆怀谦走到他身后,站了一会儿就有了个坏主意,仗着身量比林眠高不少,就双手撑在流理台沿上,把他圈在怀里。
突如其来的温暖吓得林眠抖了下,回头看见是陆怀谦才嗔他一眼,继续切菜:“你不是在和年年聊天么,怎么过来了?”
“想你了。”陆怀谦的下巴落在他肩上,清晰的感觉到骨头的存在,“这几天你都瘦了,隔得我下巴疼。”
林眠笑了下:“你饿了?”
陆怀谦最近养成个习惯,不老实爱摸林眠的肚子,林眠又不会呵斥他。再加上他手热,隔着衣服也能把小肚子焐热,挺舒服的,林眠一来二去也就默许了。
“晚餐吃什么?”
“椰香银鳕鱼,加柠檬。”林眠把彩椒装进盘子里,指尖戳了戳他的手背,小声道,“你别搂着我啦,我要做饭。”
“我没搂你。”陆怀谦很冤枉,抬手环住他的腰,“这才叫搂。”
林眠欸了一声,没反应过来就后背贴到人家胸口了,暖黄色的吸顶灯洒下光辉,淡淡的影子落在墙上。他们的影子贴在一起,但全然看不到自己,只有陆怀谦俯身搂着自己的虚虚的轮廓。
回过头,他的视线里也只有陆怀谦。
陆怀谦低了低头,凑近一些:“怎么只看我不说话?”
林眠回过神来,垂着眼,隐隐想笑。开口时带着不自知的羞涩:“你好高啊。”
陆怀谦笑了两声,故意在他耳边说:“小时候说长大了保护你,我算不算言而有信?”
“嗯……”林眠不敢看他。
他贴着陆怀谦的胸口,看不见他的脸,只觉那震动一路钻进骨血里,又轻又麻。耳尖先热了,脸颊跟着发烫,连呼吸都放轻了些,整个人软得不敢动,只想悄悄往他怀里缩了缩,满心都是藏不住的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