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陆怀谦听着妹妹控诉,今天出去开会的时候,她和陈宗在办公室里来了个秦王绕柱——她负责扮演荆轲。面对陆怀兰扔的文件夹,陈宗居然敢躲,这就是挑衅她忤逆她。
此女对任何一位弟妹都飞扬跋扈,得亏是生在现代不能用私刑,不然也跟打地鼠似的露头就秒。
私生子最严厉的长姐,上任董事长的宝贝明珠,现任董事长的左膀右臂。
“好了,你先别抱怨。”陆怀谦自然向着她,玩味地眺望着雨幕,“我最近在想一件事,关于取代三叔保护人的人选。”
陆怀兰顿了下:“哥,我能等,反正这次得重新洗牌。”
“轮不到你。”
“……我知道。”她的声音小了,嘟囔道,“我回头去给爸爸烧纸,让他带走几位,从大姑二姑三姑,大堂哥大堂姐二堂哥二堂姐随便挑,小公鸡点到谁就是谁。”
陆怀谦绷不住了,他妹妹总有种小孩般天真的残忍。
“你迷信也有个头,给自己积点口德吧,顺嘴说出去怎么办。”
“哎呀,这是我和哥你说悄悄话嘛。”陆怀兰虔诚地闭眼,双手合十,“列祖列宗在上,保佑我跟着我哥吃香的喝辣的,他万岁我九千岁,顺风顺水顺财神。”
陆怀谦听得无语想笑:“都一个姓的,只保佑你不保佑他们啊,别那么迷信。”
陆怀兰理直气壮:“人穷则反本。”
“不逗你了。”陆怀谦看了眼落地钟,刚过十二点,“蛋糕就这么大,我现在刚接任,与其把另外两位赶走,不如多分几份。”
陆怀兰一怔:“等等,哥你什么意思?”
她的语气急了,“我跟着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要是敢让那些弟妹们加进来,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陆怀谦笑了出来:“我有分寸。”
“我不信!”陆怀兰手机也不玩了,坐起来就换衣服,“你一笑就没好事儿,我现在过去找你……我还要告诉爸爸,他走后你就是这么偏心外人的……”
她故意碎碎念着。
陆筌在人前只承认有两个孩子,就是陆怀谦和陆怀兰。除了他俩排老大老二外,还有一部分子凭母贵的原因,白月光邓天娇和红玫瑰苗恬他都很爱,其余的人都是用钱和前程打发了。
在谁看来都是个两厢情愿的,睡一觉就能实现愿望,就算有孩子也会被砸钱负责到底。
所以在陆怀兰的认知中,她和陆怀谦是亲兄妹,而之外的都是她爸寻欢作乐的副产物。副产物就该摆正自己的位置,她没陆怀谦那么宽容,能容忍他们舞到自己面前。
其可忍孰不可忍。
陆怀谦听着她窸窸窣窣的动静,叹了口气:“我是说给小妈,你想什么呢。”
“我肯定是要把权力慢慢收回来,核心还是把握在咱们手中,那些亲戚随便给点打发了就行。”他语气下沉,“你再这样好事冲动,小心让别人当傻子玩。”
陆怀兰微微一愣,哦了声。
“哥,你放心,我都听你的。”安静了十几秒,她又小心问道,“就是……你现在进展如何?我有点好奇你和小妈的进展了。”
陆怀谦突然卡住了,他面色镇定:“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陆怀兰又哦了一声,小声抱怨:“就是欺负你老陆是个文化人。”
“你能不能少刷点鬼畜视频。”陆怀谦嘴角抽搐,他回到书桌旁去调pad的监控,“我跟陈宗说过,小妈的精神状态不好,别去惹他生气,结果你猜怎么样?”
陆怀兰看热闹不嫌事大:“我妈情绪也不稳定啊,动不动就掐我,躲着点儿就完事儿了呗。”
他也很无语:“我就是随口一说,结果还没三天呢,他就跑到小妈房间去发疯了。”
“卧槽。”陆怀兰震惊地靠近摄像头,“他唯唯诺诺那样,见我跟老鼠看见猫似的,合着是个窝里横啊。”
陆怀谦嗯了一声,舒展的眉心渐渐皱了起来。
画面里没有林眠的身影,卧室里空荡荡的。
往前挪开了几十分钟,连着跳了几次进度条,才了然事情的全程。
“哥?”
“你早点睡,我有点事。”陆怀谦挂断了视频通话,心里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就快步往外走。
他这个职位需要做的事情并不多,只是三叔陆笙捣乱才添出一堆麻烦,忙完最后一阶段,他也可以时不时做个甩手掌柜了。可刚好转一点,家里就不太平,林眠想不开吃了一堆药,又去洗手间躲着去了。
先前林眠的心结就是亲生的畜生。
等回来后,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是生非,无疑是个打击,他也猜不准林眠能否接受这些……
盥洗室里。
灯是死白死白的,光直直罩下来,把人照得透明,连指尖都泛着青白。四周的轮廓都在光里融化扭曲,世界变得轻飘飘的,脑子昏沉如坠雾里。
林眠跪在马桶边,把手伸进喉咙。
剧烈的恶心感翻涌上来,他吐得撕心裂肺。刚吞下去的药片混着胃酸,一股脑涌出来。他吐了一次又一次,直到什么都出不来,只有生理性的干呕。
最后他瘫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大口大口喘气。眼泪混着冷汗,糊了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