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怀抱很温暖,他很喜欢。
谢停舟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睡着,怕将他吵醒,不敢轻举妄动。
怀里的人呼吸均匀,静静地闭着眼睛,眼睫毛也没有在颤抖,神情很是安详。
看样子应该是睡着了。
谢停舟松了口气,伸手拨开散落在他脸颊上的凌乱发丝,把人又往怀里搂了搂,嘴角扬起一丝自己都未能察觉的淡淡笑意。
越淮川可能是在做梦,毛茸茸脑袋还在他的肩窝里乱蹭。
柔软的发丝扶过谢停舟的皮肤,像羽毛扫过,又酥又麻还很痒。
他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喉结,下半身往后移开一点,暗自乞求越淮川别再往他怀里贴。
不然,他真的……
下一刻,越淮川像是听到他的乞求终于停下动作。
他的大半个脑袋都枕在谢停舟的肩窝里,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像小动物表达爱意似的晃着脑袋又轻轻蹭了一下,边蹭脑袋还边模模糊糊地说道:“舟舟……你身上真好闻……”
咬字极轻,吐字也不清楚,应该是在说梦话。
闻言,谢停舟一怔,竟然也鬼使神差地低下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有味吗?
没有吧?
他现在从书里穿出来变回正常人,早就不是会散发信息素的alpha了,身上怎么可能还会有香味。
越淮川应该是在说梦话吧?
-
次日清晨,晨光熹微。
谢停舟被生物钟叫醒,垂眸看了一眼,越淮川还缩在他的怀里睡觉。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走的时候重新拿回被冷落了一晚上的枕头,顺势塞回到越淮川怀里。
越淮川睡得很熟,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谢停舟推开门走出卧室,迎面遇上了谢归帆。
大眼瞪小眼,谢归帆愣了一会儿,望向谢停舟身后还没来得及关上的门,门内的床上还有一块隆起来的被子,屋里明显还有一个人在睡觉。
他眼睛一转,突然惊恐地捂上了张得老大的嘴巴。
怎么办……
他哥好像真的找了一个漂亮的男老婆???
他嫂子真的是男的?!
谢停舟把门关上,警告他不要出声,掐着他的后颈一路把人羁押到厨房,不让他打扰越淮川睡觉。
厨房内,谢停舟忙着做早饭,谢归帆不知道干啥就在他后面跟着。
谢停舟往右他也往右,谢停舟往左他也往左。
厨房本来就小,谢停舟嫌他碍事,瞪了他一眼,让他赶紧出去,别耽误他做饭。
谢归帆识相地退了出去,谢停舟还没来及把推拉门关过来,谢归帆又嬉皮笑脸地拿着一盒鸡蛋挤了进来。
谢停舟正好要给越淮川煎鸡蛋,顺手拿了过来。
谢归帆也不走,就挤在门缝那里赖着。
他心花怒放地看着他哥煎了三个鸡蛋,然后心如死灰地看着他哥把三个鸡蛋放进了两个碗里,一个碗两个,另一碗里一个。
还有一个碗是空的!
空的!!!
他眨巴眼看着他最最亲爱的哥,指了指自己。
我的呢?
可惜他哥视若无睹,完全把他当空气。
不过没过多久后,他就调理好了,因为他看见他哥打开冰箱拿出一包汤圆准备煮,还是黑芝麻味的,这可是他最喜欢吃的甜食。
他就知道他哥心里还是有他这个弟弟的!
谢归帆又巴巴地凑上去,殷勤地递勺子,殷勤地拿碗,殷勤地听见他哥问他——“月考考的怎么样?”
考的稀碎的谢归帆不笑了,一秒逃离战场。
片刻后,早饭做好,谢停舟端着他自己和越淮川的饭放在餐桌上。
越淮川刚好起床,谢停舟朝他招手让他过来吃饭。
经过一晚上的安抚,越淮川脸色好了许多,不过看上去仍旧不高兴。
星际的饭简单粗暴,除了营养液就是营业液,汤圆早灭绝好几百年了。
越淮川低头看了一眼浸在热水里的圆滚滚的白团子,蹙了蹙眉表示疑惑。
谢停舟把汤圆往他面前推了推:“这是汤圆,吃起来糯糯的,里面还有黑芝麻夹心,是甜的,你尝尝喜欢吗?”
闻言,谢归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顿觉自己被雷劈了。
怪不得他哥煮熟汤圆也不给他盛,原来是这汤圆根本不是给他煮的,而是给他嫂子煮的。
抬眸再看一眼,他哥脸上挂着淡淡笑容,像个饲养员一样正心满意足地看他嫂子吃饭。
而这位不幸被他告到警察局的俊美男人,也就是他的嫂子,垂眸小口吃着汤圆,仍是无精打采的样子。
谢归帆越看越觉得良心不安。
如果不是他昨天戒备心太重,脑抽犯病,在还没搞清楚情况的时候就把人送进警察局,而且还在人家面前大放厥词说什么让他照照镜子,他哥不可能有男老婆,这位俊美的男人怎么可能会伤心成现在这副模样。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不知所措地挠着头,愧疚地说道:“那个……对不起啊嫂子,我平时都被关在学校里,没法和外界联系,我真不知道你是我哥的老婆,真的非常不好意思,嫂子我错了。”
越淮川动作一顿,低声回了一句没关系。
谢归帆又看向他哥:“哥我真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以后一定把嫂子当神仙供着。”
越说越不着调,谢停舟白了他一眼。
谢归帆饥肠辘辘,馋都快馋死了,又问:“那我现在能去盛汤圆了吗?”
谢停舟盯着他沉默片刻,没点头也没摇头,反而冷声问道:“你物理为什么没及格?”
这、这这怎么谈到他最不擅长的领域了?!
谢归帆心虚低头,小声嘀咕:“差一分就及格了。”
“差一分就及格,这么说你赋完分就考了59,”谢停舟冷笑,“谢归帆,你也是够厉害的啊。”
竟然考出了他高考物理成绩倒过来的惊人分数。
一连犯下俩大错的谢归帆端起空碗准备出门。
见状,越淮川目光动容地看向谢停舟,看在他的份上谢停舟想了想这才叫住那个决绝的背影:“你要干什么去啊?”
谢归帆绝望道:“我去要饭。”
“滚回来吃饭,”谢停舟把俩个煎蛋放到越淮川面前,等他咬了一口才继续对着谢归帆说, “小时候不知道考了多少回零蛋,也不差这一回了。”
谢归帆兴高采烈地坐回来,吃了没两口,抬眸看着正在低头吃煎蛋的俊美男人,还是没忍住化身十万个为什么,好奇地问道:“嫂子你叫什么啊?你是哪里人啊,长得真好看,比明星都漂亮,嫂子你家里有没有兄弟姐妹啊,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
然后谢归帆就彻底没饭吃了。
因为谢停舟把锅里的所有汤圆都盛给越淮川了。
谢归帆眼睁睁看着他哥在他眼前表演非物质文化遗产川剧变脸。
他哥一边笑盈盈地朝他嫂子说:“爱吃就多吃点。”
另一边又冷下脸百般嫌弃地睨着他说:“你还是去要饭吧。”
谢归帆:“……”
他差点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