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临睡前,谢停舟正在给越淮川冲感冒药,倒水的时候他收到了谢归帆打来的电话。
他实在腾不出手,直接调小音量开了免提。
电话里谢归帆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兴高采烈地问道:“哥,我行李箱里那五百块钱是你塞给我的吗?!”
谢停舟一愣,对此毫不知情:“什么五百块钱?”
“啊?不是你放的吗?”
“当然不是,你月考考了多少分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我怎么可能还有心情给你多塞钱。”
“那……那这五百块钱是谁偷偷塞给我的?”
谢停舟搅拌着感冒药,忽然想起一个人。
周末家里一共就他、越淮川和谢归帆三个人,如果不是他,那就只有可能是——
“我的天,这个钱不会是……不会是我嫂子塞给我的吧?”谢归帆先一步替他说出答案。
“啊?不会吧,不会吧?这居然是嫂子给我塞的钱吗?”
谢归帆把电话放在一边,又重新翻了一遍行李箱,这才发现行李箱里还多了一张字条。
字条上有一行隽秀潇洒的字迹——“拿去充饭卡吧,下次如果他忘记接你,也可以用这个钱打车回家。”
对着电话念完这行字的时候,谢归帆感动的都快哭了,开始絮叨:“我昨天在家为了逗嫂子开心,讲述了上周你忘记给我充饭卡,我在学校到处当孙子蹭饭吃的悲催故事,当时我看嫂子没笑,还以为是不够好笑,没想到嫂子是心疼我。”
“心疼你?谁会心疼把自己送进警局的人,别自作多情了。”谢停舟心里五味杂陈,但听完他说的话后只剩下了无语。
谢归帆全当没听见,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哥,你一定要和我嫂子好好的,不能分手,我不允许你俩分手,我不能没有我嫂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谢停舟和他聊了没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还心疼他?他倒是够自恋的。
谢停舟真怀疑他这位傻弟弟的脑子多少有点问题,没有他,越淮川根本就不会认识谢归帆这个脑子缺根筋的东西好吧。
越淮川到底为什么要给谢归帆塞钱呢?
谢停舟一边冲药一边思考,但迟迟没能找到一个合理的回答,只能找机会问问越淮川本人。
感冒药冲好,谢停舟用手背试了一下温度,不烫也不凉温度正正好好。
他把装有感冒药的水杯端进卧室,越淮川这会儿正在靠在床头坐着,貌似在看另一部现代背景的偶像剧。
越淮川看得太投入了,都没发现他进来。
“越淮川,别看了,先把药喝了。”谢停舟把水杯放在他的床头。
越淮川按下暂停键,迅速拿起水杯一饮而尽,然后又点开视频继续看。
谢停舟皱了一下眉,疑惑地盯着屏幕上正在谈情说爱的男女主,心想他一直以为杀伐果断的事业批少将大人应该会喜欢看剧情偏多的升级爽剧,或者需要动脑子的权谋剧,最不喜欢看的应该就是腻腻歪歪的偶像剧。
但现实出乎意料,越淮川最喜欢看的居然就是没什么剧情只谈恋爱的偶像剧。
而且还看得极为专注认真,脑袋都快钻进屏幕里了。
有这么好看吗?
谢停舟弯下腰凑过去,想看一眼到底是什么内容这么吸引越淮川,谁成想他刚凑过去越淮川就将屏幕摁灭了。
偷窥没成功,谢停舟尴尬地直起身,拿起空了的水杯要往外走,走出两步,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过身退回来,踌躇片刻才问道:“那五百块钱是你给谢归帆的吗?”
闻言,越淮川一怔,抬起头看向他没吱声。
如果不是,越淮川肯定会摇头,现在闭口不语估计就是他了。
“你为什么要给他钱啊?”谢停舟十分不解,拧着眉头看向越淮川,“他把你送进警察局,又对你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你难道不讨厌他吗?”
越淮川眉头蹙起也是一副很疑惑的样子。沉默片刻后,他温声道:“可是他是你弟弟啊。”
这句话多少有点爱屋及乌的意思,可是真正能做到这四个字的人太少太少了。
谢停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他怔在原地,诧异地望着越淮川,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不等他回答,越淮川又徐徐说道:“他们说你父亲走后,你和他相依为命长大,我想他对你来说应该挺重要的吧。”
说到这里,越淮川忽然垂下眼睛,声音变弱了一些:“虽然我失忆了,除了你以外我谁都不记得了,但我隐隐约约能感受到我的父母已经离开我很多很多年了。”
“我没有亲人了,舟舟,”他抬起眼眸,看向谢停舟的目光动容又真诚,“我不想让你——”
下一秒,他突然被搂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耳边有温暖的气流抚过,磁性悦耳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我就是你的亲人。”
谢停舟俯下身一把将他搂在怀里,搂得很紧,就像要将彼此的骨血融合在一起一样,一字一句地重复道:“越淮川,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
越淮川眼眸蓦地放大,慢半拍地抱回去,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舟舟,我们现在这样算和好了吗?”
谢停舟愣了,手臂下移从搂抱改成扶着他的腰,距离拉开一些,望着他的眼睛,失笑道:“不然呢?这样都不算吗?”
越淮川摇了摇头说不算,双手环上他的脖颈,仰起头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这样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