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娇娇瞪大眼睛,还以为他拢着衣袖端端立着如同神明,会是大慈大悲的人,没想到竟说出这般冷漠绝情的话。
钟离岚外出搜寻李元珩一事,自然不能让朝中众人知晓。雁娇娇身为雁将军之女,绝不能留活口。
雁娇娇压根没料到这一层,主要是她并不了解这个时期的钟离岚。母亲自尽、舅舅惨死、表弟失踪,早已将他逼得心性黑化。
护法拔出腰间长剑,直直朝雁娇娇心口刺去。
雁娇娇没料到对方出手如此迅猛,半点不给她辩解的机会。
系统知晓她怕痛,立刻开启无痛模式。
雁娇娇就那样平静地望着刺入胸口的长剑,像个毫无知觉的怪物,转头看向护法。
护法冷眼看着她,猛地将长剑抽出。
雁娇娇虽感受不到痛楚,浑身却脱力发软,直直倒落在地。
钟离岚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转身离去。白衣衣角随风翻飞,模糊了雁娇娇的视线,她终究难忍心口酸涩,缓缓闭上双眼。
她在心中问系统:“我这样回去,算完成任务了吗?”
系统沉吟片刻才出声:“那柄剑是故意刺偏的,很快会有人过来带你疗伤。”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有人前来拖拽她。雁娇娇此刻浑身虚弱,根本睁不开眼,也看不清来人是谁,更不知对方要将自己带往何处。
眼下境况已经糟到极致,她反倒毫无惧意,也没有多追问系统。
虽然失去痛觉,意识却十分清醒。她能感觉到自己被抬上马车,有人持银针为她封穴止血,又喂她服下丹药。
一番处置过后,困意席卷而来,她沉沉睡去。
等再次睁眼,人已经身处半魇宫。
方才刺伤她的那名护法也守在一旁。
“醒了?” 护法开口问道。
雁娇娇轻轻眨了眨眼。
“说,为何接应李元珩的队伍里,唯独你活了下来?”
雁娇娇刚苏醒,脑子尚且迟钝,却如实回道:“是你方才刻意将剑刺偏一寸。”
护法闻言勃然大怒,一掌拍在身侧桌案上,惊得床上的雁娇娇猛地坐起身。
他厉声呵斥:“我问的是护送李元珩的任务,为何只有你一人存活!”
雁娇娇面色煞白,眼神飘忽不定。
她还未想好稳妥的说辞,护法却忽然凑近,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你是我亲手培养出来的人,我绝不相信你是钟离佩的暗卫。”
雁娇娇骤然怔住,原来自己在这个时空的身份,是此人一手调教的杀手。
“我当时…… 是靠装死才侥幸躲过一劫,这事太过难堪,我不敢露面。”
护法沉默片刻,竟真的信了她的说辞,只淡淡道:“这并不算丢人,能活下来就好。”
雁娇娇内心无语:……
半魇宫竟还有这般通情达理之人?她实在不敢相信。
护法又道:“休养妥当后,便去执行新任务。”
说罢,扔给她一枚崭新的麒麟面具。
雁娇娇抱住面具看向他:“是什么任务?”
“到地方你自然清楚。”
五日后
雁娇娇才知晓,自己要随同宫主前往神农山。彼时的宋长岁还是一头红发,模样活脱脱像魔教头目。
她险些当场笑出声。
可动身前往神农山前,他服下一枚丹药,红发瞬间褪成墨黑,只余下鬓角一缕白发格外显眼。
见到宋长岁时,雁娇娇心中生出几分亲近。只是二人的羁绊尚未开启,她不敢轻易暴露自身身份。
行至山门前,宋长岁递给她一卷画卷:“上山后,除掉画中十六人。”
雁娇娇展开画卷,十六张面孔里她认得五人:父亲雁霸刀、兄长雁随、副将凌风、皇子钟离佩,还有帝师司怜。
震惊席卷心头,好在面具遮住了她惊慌失措的神情,身份才没有败露。
宋长岁道:“我有一位擅长用毒的小师妹,届时会协助你。”
仅凭一名朱衣卫要诛杀十六人,其中包含三位将军与一众高手,本难成事;可再多一名用毒高手相助,任务定然万无一失。
可画上要杀的,是她的父兄啊。
雁娇娇握着画卷的指尖微微发颤,生怕宋长岁看出破绽,连忙将画卷收好,轻轻点头应下。
一路上山,雁娇娇都在暗自盘算,该如何保全父兄与副将凌风。
如今的神农山早已不复往日模样,山上多了不少弟子,有垂髫幼童,也有青年子弟,空气里满是浓郁草木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