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齐成没听清,仰着脸问:“老公你说什么?”
那人没接茬,随口道:“他在这住多久了?”
赵齐成撇撇嘴:“不到俩月。毛病可多了,住这还嫌这嫌那的,真当自己家了。”
“他多大了?”
“我怎么知道。”赵齐成手指戳上他胸口,“老公你再问他我可生气了啊。”
男人笑了一声,捉住他手指放嘴边亲了亲,眼神却猥琐地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
贺嘉原当晚早早就躺下了。
明天周末,不用早起。就算睡眠质量再差,多躺一会总能补回来。
睡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医生开的药吃了。
药劲上来得快,他睡得昏昏沉沉,感觉刚闭眼没多久,枕边手机突然炸响。
他摸过来接起,还没来得及出声,那头已经嗷一嗓子嚎开了:“hey yo!bro!”
这鬼动静。
贺嘉原眼皮都没抬,直接把手机贴回枕头上。
“原原!你刚打完游戏肯定饿了,出来吃烧烤啊!”
他把手机又拿起来,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
凌晨两点。
“林随安。”他声音还带着睡意,哑得厉害,“你有病吧?”
“我有事!真有事!”
“我好不容易才睡着。”贺嘉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刚三个小时。”
“呦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随安语气里没有半点愧意,“睡这么早?不像你啊。”
贺嘉原闭着眼睛,不想说话。
没得到回应,那边话锋一转:“行了行了,醒了就出来吧,兄弟我太烦了,急需发泄。”
“那你去看片儿啊。”贺嘉原闷在枕头里,“找我干什么。”
“说话真脏。”林随安噎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哭腔,“我最近真的命太苦了,谁看我都不顺眼,我就剩你这一个血脉了,你不出来我就——”
“啪。”
贺嘉原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把手机扔回枕边,翻了个身,闭眼。
“威胁谁呢。”他嘟囔了一句,“神经病。”
骂完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安静了不到三秒,他猛地坐起来,狠狠骂了一句:“都是神经病!”
动作太突然,旁边趴着的三级头“嗖”一下弹起来,毛都炸开了,瞪了他一眼,蹿下床钻进了猫窝。
三十分钟后,贺嘉原出现在烧烤摊。
不为别的,他就是想来看看兄弟是怎么被撑死的。
“我跟你说,”林随安憋了一肚子话,终于找到出口,“自从你不住家里,我爸妈和你爸妈拧成一股绳了你知道不?不停地给我相亲!已经不限于女的了,开始给我找男的了!”
贺嘉原看他一眼,拿起手边的啤酒灌了一口。
“我感觉下一步,”林随安拿着串鸡翅比划着,“就是饥不择食的从城东动物园给我找个猴!”
两家妈妈是闺蜜,当年买房都买的隔壁。他和林随安从尿不湿时期一直玩到现在,除了大学分开四年,其余时候一直混在一起。
“你应该不是猴的审美。”贺嘉原又喝了一口啤酒,慢吞吞地说,“如果我没记错,你说的那只应该也是公猴,单着好多年了。”
林随安瞪他一眼,继续倒苦水:“最气人的是,我前几天扛不住了,躲去南城找沈榆说这事。他居然说让我听父母的,都是为我好。你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是好兄弟吗?一点不向着我。”
“他向着你就出事了。”贺嘉原想起什么,嘴角弯了一下,用啤酒瓶挡住那点笑意,“人又不是你媳妇,还想要什么反应。”
“他怎么会这么淡定!我不管!他这态度就是不对!”
“那你怎么不挑我?我比他还冷漠。”
林随安愣了一下,嘴张了张,半天憋出一句:“这、这不一样。你是我发小,他是我兄弟,需要给我不一样的反馈。”
这话纯属胡搅蛮缠。
贺嘉原看着他这副二了吧唧的样子,懒得再争,总结了一句:“神经大条的傻子。”
“你——”林随安被气得口不择言,“你嘴毒成这样,当年到底怎么处上的对象!”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僵住了。
“抱歉原原。”他讪讪地笑,“我不该提的。”
贺嘉原撇他一眼。
他和齐月分手之后,一直没再找。平时也不是爱聊这些事的人,林随安拿不准他是不是还对初恋念念不忘,这些年对俩人高中那点事一直避着不提。
林随安小心翼翼地抬眼看过去。
平时这话说出来,早该挨一拳了。今天贺嘉原居然还能安安稳稳坐那,盯着手里的啤酒瓶,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别生我气啊。”林随安放软了语气,“我开玩笑的。我林随安的朋友,玉皇大帝他闺女都配得上。以后还会有八月九月十月的,你别太伤心。”
对面的人皱了皱眉,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他还想继续说好话,就听见贺嘉原突然问:“你真不记得简恕行吗?”
林随安一愣:“这人到底谁啊?你这几天一直问我。”
他猛一拍桌子:“贺嘉原你是不是背着我和沈榆有别的兄弟了?!”
“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贺嘉原被他吵得头疼,往四周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太丢人了。”
他招招手,示意林随安靠近点。
林随安凑过来,贺嘉原把自己最近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全说了。
林随安听得云里雾里,表情越来越惊恐。
“你说,我是不是真病入膏肓了?”
“我只觉得你想象力很丰富。”林随安咽了口唾沫,“还想得那么具体。和我那小婶症状一模一样,她疯了之后也这样。”
“可我为什么总觉得,”贺嘉原喃喃道,“是真的呢?”
“那你去找找那个校服呗。”林随安说,“如果上面真有字,不就证明了?”
贺嘉原不说话了。
林随安看着他脸色,问:“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那校服…算了,当我放屁。”
“别啊,你给我也整好奇了。”一听这话林随安反而来劲了,“怎么?洗了?”
贺嘉原摇摇头,叹了口气:“没出校门就丢了,早就不知道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