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喜欢?”
“没有,他家挺好吃的,我中午经常来。”贺嘉原说着又觉得哪不对,“简总,说好的我请客,你怎么选这来了?”
这也太便宜了,两碗米线加起来没昨天一盘肉贵。
简恕行:“想吃就来了。”
贺嘉原认真地说:“那下次你选个贵的,我再请一顿。我不想占人便宜。”
“算这么清?”简恕行皱了皱眉,抬眼看他,“以后是不是上厕所冲几遍水也要记?”
贺嘉原决定还是早说为妙,不能再拖了,他深吸一口气:“简总,可能是我的错误表达让马姐误会了,其实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和你合租。”
他观察着对方脸色,飞快得补充:“并且我也不太想和你做室友。”
终于是说出来了。贺嘉原好样的!
被记恨也认了!大不了实习期到了就走人!绝不屈服官威下!做清白纯良好社畜!
说完这些话,他心跳快得不行,还硬撑着没移开视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心虚。
他还是有点怕简恕行发火的。
万一在这儿开麦怎么办?那可就丢死人了。他在这附近就这么一家常来且负担得起的餐馆,老板娘还认识他,每次来都会多给他加两片肉,闹得太僵以后都没法来了。
谁料简恕行头也没抬,筷子没停,继续专注地喝着碗里的汤,然后不紧不慢地回了个:“哦。”
贺嘉原眨了眨眼,睫毛扑扇了两下,有点反应不过来。
“简总,你没生气吧?”
“为什么要生气,这是你的自由。”简恕行说着又夹了一筷子米线塞进嘴里。
贺嘉原愣了愣,肩膀慢慢松下来,紧绷的脊背也软了,后背靠回椅背上。
“那就好。”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完美解决,果然老天不会辜负任何一个勇敢的人。
他心情一放松,呼吸都顺畅了不少,胃口大开,抓起筷子就要开吃。
筷子刚碰到米线,对面传来一声叹气。
贺嘉原耳朵尖,一下就捕捉到了,筷子顿住,抬眼看过去:“咋……咋了?”
“没关系,你不用太紧张。你不同意我就重新找室友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碰上奇怪的人。”
简恕行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眉心微蹙,看着有点发愁:“你之前租过房有经验,你说我是去找中介好,还是发帖子广撒网比较好?”
他脸上的落寞真切无比,看得贺嘉原心头一软。
认真思考后,他真诚地给出建议:“最好别,都很不靠谱。我之前就是被中介坑了,那天你也看到了,猫都差点丢了。你还养了条狗,找室友更得谨慎。”
简恕行听完,又叹了口气:“那算了,还是别找了。大不了房子退租,我睡办公室,把狗寄养在宠物店,十天半个月去看它一次。”
“这更不行!”贺嘉原一听这话立刻急了,“那些店里的笼子都很小,吃不好睡不好,很容易给宠物造成心理疾病,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可以的。”
“那你说怎么办?”
“或许你再问问?咱公司肯定还有别人最近想租房。”
简恕行摇了摇头,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不想让大家知道我的情况。在公司还是要面子的,不然不好管理员工。”
“来找我的那人好赌,之前就跟我陆陆续续要了好几十万,我的工资根本支撑不住。昨天之所以那么对他,纯属是我的伪装。”
贺嘉原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
原来大家都一样,硬撑着在人前装得体面。
贺嘉原比了个封嘴的手势,表情无比郑重,眼睛瞪得圆圆的:“懂的简总,我懂的,大家都不容易,我保证守口如瓶。”
简恕行看着他这个样子,嘴角似乎动了动,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愁容,快得贺嘉原都没看清。
贺嘉原心里两个小人开始打架了。
一边是理智在说:跟领导合租多别扭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回家还得看脸色,多不自在。万一简恕行在家还端着领导的架子,让他端茶倒水怎么办?他总不能拒绝吧。
另一边是同情心在说:人家都这么惨了,你忍心吗?再说狗多无辜啊?看朋友圈里那样就感觉挺傻的,去宠物店寄养不得被欺负死啊。
他低头搅了搅碗里的米线,筷子转了一圈又一圈,搅了半天米线都快坨了。
简恕行也不催他,安安静静地吃自己的,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继续。
贺嘉原咬了咬嘴唇:“简总……”
“嗯?”
“你找室友的话,要他平摊多少?”
“房子是个两居室,我住的这间稍大些,客厅这些公用,加上我还养狗,肯定会给人造成困扰。按房间面积百分比算的话,应该是2400。”
贺嘉原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问道:“多少?!”
“2400,怎么了?”
贺嘉原一听这价格眼睛都亮了,之前那破屋三人合租他还得出3500呢。
中午看了那么多相同位置和环境的,恐怕再也找不到这么便宜的了。
他脑子里那点纠结瞬间清空,在绝对性价比面前,什么都不重要了。
“您看我可以吗?”贺嘉原厚着脸皮问,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两只手撑在桌沿上,眼睛亮晶晶的眨着。
“你?”简恕行一挑眉,嘴角似笑非笑,“你刚才不是说不想和我合租吗?”
“是不太想,我怕你让我在家也加班……”
简恕行冷笑一声:“说得你好像在公司加班了一样。”
贺嘉原被噎了一下,缩了缩脖子:“是我小人之心了。”
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又说:“主要是谁跟钱有仇啊。马姐说得对,咱还一个公司,知根知底,考虑考虑呗简总?”
“那你实习期没过不租了怎么办?我还得重新找。”
这个假设确实棘手,贺嘉原卡了一下,脑子飞速转了转,拍着胸脯保证,“那我重新找工作也肯定是在金融街附近,我保证我签多久住多久,不会半道跑路。”
简恕行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端起手柄喝了口汤。
整个过程贺嘉原就盯着他看,脖子伸得老长,急切的不行。
等了一会儿,简恕行终于开口:“我认真考虑一下给你答复。”
“好嘞!”
贺嘉原应得干脆,抓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米线,吃得呼噜呼噜的,嘴角还沾了点辣椒油。
在他埋头猛吃的时候,简恕行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头顶又翘起来的那撮呆毛,嘴角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