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积比他想象的大,站在玄关望去,里头干净得跟没人住似的。地板擦得锃亮,目光所及的台面上空荡荡,一丝杂物都没有。
客厅里的家具清一色黑白灰,整个一性.冷淡风,冷冰冰的,像样板间,一点人味儿都没有。
贺嘉原扫了一圈,心里默默嘀咕:这不就是简恕行办公室的翻版吗?
“换鞋。”简恕行从鞋柜里抽出一双拖鞋,放在他脚边。
“谢谢。”
贺嘉原低头一看——明黄色的海绵宝宝拖鞋,正咧着大嘴冲他笑。
这双拖鞋出现在这个家里,简直像是走错了片场,突兀得有点好笑。
他忍着笑把脚从运动鞋里抽出来,刚要伸进去,就听见简恕行说:“袜子挺有个性。”
贺嘉原动作一顿,低头一看,瞬间笑不出来了。
偏偏今天穿的是双红彤彤的袜子,脚底还印着“踩小人”的字样,往黄色拖鞋里一伸——
活脱脱一盘番茄炒蛋。
他不好意思地蜷了蜷脚趾:“本命年,图个吉利。”
简恕行:“挺喜庆的,适合你。”
这话听着像好话,可配上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贺嘉原愣是品出了一丝微妙的味道。
他决定不接这茬,默默进屋。
汤圆原本已经做好撒欢的准备了,结果简恕行顺手把牵引绳拴在了餐厅的椅子上。它被绳子一勒,满脸委屈地呜咽一声,老老实实趴在了地上。
见状,贺嘉原这才小心翼翼地把三级头抱出来放在沙发上,观察它的反应。
小猫很淡定,很稳重,看起来不排斥。
还行,危机解除。贺嘉原松了口气。
之后,简恕行领着他看厨房和卫生间,每到一处便简单交代几句,注意卫生,用完恢复原样之类。最后推开一扇门说:“这是你的房间。”
屋子不大,没什么陈设,床垫上的塑封还没拆,像是新买的。
窗户上面装了防护栏,细密的网格,很适合养宠物。
贺嘉原又走到客厅仔细检查了一遍,阳台中间隔了道玻璃门,外面也安了一排防护栏。
等他转悠差不多了,简恕行拿起一张纸递过去:“没问题的话,在上面签字。”
贺嘉原接过来一看,最上面写着“合租注意事项”,下面密密麻麻列了一堆条款。
他一条一条往下看,都是些很正常的合租规矩,哪怕简恕行不说他也会主动提。
贺嘉原越看越满意。有边界感,爱干净,各过各的,互不打扰,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室友类型。
只是最后一条——公共区域请注意着装,勿穿着过于暴露的衣物。
上面还用红笔划线加重提示,显然列这个单子的人很重视这事。
贺嘉原盯着那条看了一会儿,问道:“简总,什么样的算暴露?”
简恕行淡淡开口:“比如镂空睡衣。”
“……我没那种东西。”贺嘉原噎了一下,“我是说,短裤可以吗?”
“多短。”
贺嘉原用手比划膝盖的位置:“到这。我睡觉穿太多怕热。”
简恕行看了一眼他的腿,很快别开眼,耳根悄然红了些。
“你自己把握度就行。”他说着从兜里掏出根笔递过去,“还有什么问题?”
贺嘉原摇头,接过笔签上名字:“没了,这些都很合理。”
他刚要问什么时候签租房合同,简恕行已经走到大门那,用胶带把这张纸贴了上去。
贺嘉原看着他的动作,正要开口奉承几句行动力强,就听见沙发那边传来动静。
三级头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狗背上,两只前爪左右开弓,在狗脑袋上啪啪拍着。
汤圆趴在地板上,眯着眼睛,尾巴在地上慢悠悠地扫来扫去,一副享受的样子。
“三级头!你给我下来!”贺嘉原惊呼一声跑过去。
刚要伸手去抓,结果这小家伙灵活得很,踩着狗背一窜,跳到了沙发扶手上,回过头来还冲汤圆叫唤一声。
汤圆立刻站起来,摇着尾巴凑过去,拿鼻子去拱三级头的肚子。
三级头伸出爪子,一把按在汤圆的鼻子上,不让它靠近。
一猫一狗就这么在沙发边上对峙着,一个居高临下,一个仰着脑袋满脸讨好,画面诡异又好笑。
“对不起对不起,它平时不这样的。”贺嘉原手忙脚乱地把三级头捞进怀里,小猫还在他手臂上蹬腿冲汤圆龇牙。
他板起脸压低声音:“你再这样爸爸要生气了!停你的零食!”
三级头吓得一抖,又被捏着爪子动弹不得,终于老实下来。
简恕行站在旁边看了全程,抿唇浅笑:“没事。这笨狗喜欢你儿子。”
贺嘉原不知道他这话是认真的还是在安慰自己,干笑两声:“你不介意就行。”
简恕行蹲下摸了摸狗头,柔声说:“它甘之如饴。”
这话听得贺嘉原莫名脸热,一时不知该接什么,只好低头假装整理三级头的毛。
过了一会儿他想起正事:“那我把租房合同签了?”
简恕行似笑非笑地看他:“不再考虑一下?”
“不了,我想得很清楚了。”贺嘉原顿了顿,“先签三个月。”
简恕行眉梢微动:“这么短?”
贺嘉原:“万一咱俩磨合不好,也给对方留个台阶。”
简恕行垂下眼,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淡了几分:“行。房东那边我没提,重新拟合同麻烦,你直接把钱转我就行。”
贺嘉原寻思他也不能骗自己,应了这个法子,掏出手机乖乖转账。
简恕行秒收。
贺嘉原抿着嘴,偷瞄一眼还在低头看手机的简恕行,不免有些怜悯。
收这么快,看来是真缺钱了。
“欢迎入住。”简恕行收起手机,语气比刚才随意了些,“室友需要帮忙搬家吗?”
“周末再说吧,东西杂,得好好整理。”
贺嘉原看了眼墙上的表,开始整理东西:“那简总,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窗外猛地闪了一下白光,紧接着轰地一声炸雷劈下来。
贺嘉原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把怀里的三级头搂紧了些。
阳台玻璃门外,乌云密布,黑压压一片,雨水倾盆般哗啦啦往下砸。
这天气预报怎么不准?
他没有打伞的习惯,这会儿冲出去三级头肯定要淋成落汤猫,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说不定风一吹还会感冒。
正发着愁,身后传来简恕行的声音:“还走吗?”
贺嘉原转过身,直直对上他的目光。
沉默在两人之间悬了片刻。
简恕行率先移开视线:“要不要试睡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