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恕行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踝:“我是问你。”
“啊?”
“脚是不是扭了?”
贺嘉原试着小幅度活动了一下,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还真是。他强忍着说道:“小事,不打紧。”
见他这副模样,简恕行眉眼间的冷意骤然加重。
他小心地将贺嘉原扶稳靠在墙边:“先别乱动。”说完,他转过身去,脸上已经没了半点温度。
赵齐成还保持着刚才冲过来的姿势,见简恕行回头的表情,下意识想往后退。
简恕行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一把攥住他还僵在半空的拳头,五指收紧,赵齐成立刻疼得龇牙咧嘴,整条胳膊都被拧得弯了下去。
“你——”赵齐成刚想骂人,余光瞥见汤圆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前爪刨着地,一副随时要扑上来的架势。
简恕行甩开他的手:“怎么,还想继续跟狗互动?”
赵齐成肩膀一缩,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踉跄着跑回自己房间。
简恕行这才转身,把贺嘉原怀里的电脑接过放在地上,招手叫来汤圆:“看好东西。”
汤圆叼着狗绳,闻言开始绕着转圈。简恕行摸了摸狗脑袋,说了声“乖。”然后问贺嘉原:“能走吗?”
贺嘉原试探着踩了踩地,疼得吸了口气,还是点点头:“应该可以。”
“别逞强,扶着我。”简恕行说着把他的手往自己肩上带了带,半扶半架着他往外走。
两个人从没靠这么近过,明显超出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贺嘉原能清晰感觉到简恕行手臂箍在自己腰侧的温度,隔着衣料都发烫。
每下一步台阶,他都感觉自己是被架着咯吱窝悬空提起来的。
身体不受控地往对方那边倾斜,好几次脸颊险些蹭到简恕行的脖颈,他只好偏过头躲开,结果这一偏,耳朵反倒凑到了对方嘴边。
简恕行呼吸时的热气拂过耳廓,酥酥麻麻的,贺嘉原整个人都僵硬了。
偏偏老小区楼道窄,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转身都费劲,他越是想保持距离,越是身不由己地往简恕行怀里栽。
有一级台阶踩空,他下意识伸手去抓能稳住自己的东西,手指攥住了简恕行胸口的衣料,整张脸差点埋进对方肩窝里。
他耳根瞬间烧起来,手忙脚乱想松开,简恕行箍在他腰上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低沉的声音近在耳畔:“别乱动,摔了更麻烦。”
贺嘉原不敢再动,老老实实被半搂半架着往下走。
短短几层楼梯,走得他后背都渗出一层薄汗。
好不容易挪到楼下,简恕行拉开副驾驶的门,扶着贺嘉原坐进去。
简恕行弯腰给他系安全带的时候,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贺嘉原都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长短。
简恕行直起身,看了他一眼:“脸怎么这么红?”
贺嘉原别过头,随口糊弄道:“热的。”
简恕行没说什么,转身回去拿东西。
车门关上,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贺嘉原确认他走远了,才抬手疯狂往脸上扇风,试图给发烫的脸颊降温。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明明以前打球时男生们前胸贴后背地撞在一起都不在意,更别提关系好的时候抱着脖子恶心对方,都觉得无所谓。
怎么偏偏今天……
正想着自己的反常,远处传来呼喊声:“原哥!”
贺嘉原降下车窗,探出脑袋,就看见李默气喘吁吁从小区门口方向跑了过来。
“你这就要走了吗?”李默喘着粗气,弯着腰撑住膝盖,眼神里满是不舍,“那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当然可以啊,”贺嘉原笑着回应,“你要是在学校有什么事,随时发微信问我就行。你不是马上要实习了吗?到时候我还能帮你参谋参谋实习单位。”
说话间,简恕行提着东西下来了,一样样往后备箱里装。
李默侧过头,偷偷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的背影,压低声音,一脸担忧地问:“原哥,这个人靠不靠谱啊?别又像赵齐成那样。”
贺嘉原知道这是善意的提醒:“不会,他是正经人。”
李默刚要说话,肩膀就被人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简恕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正开着后座的门让狗跳进去,随后把门重重一关:“有什么想问的,你直接问我就行。”
贺嘉原看简恕行脸色不善,忙说:“你别吓他,他还小。”
简恕行绕到驾驶座:“是吗,我看他胆子大的很。”
一来一回间,李默发觉俩人关系貌似比他想象的亲近。面对简恕行时不时飞来的眼刀,他有些害怕,但他知道自己再不说,可能就没机会了。
他鼓起勇气:“原哥,我希望就算我们不是室友了,也能是很好的朋友。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帮你!”
驾驶座上的人突然嗤笑一声。贺嘉原疑惑地回头,简恕行却没看他,脸绷得很紧:“回家吧,三级头还在饿着肚子等咱们。”
贺嘉原点了点头,刚抬起手想跟李默道别,车窗就被缓缓升了上去。
简恕行:“手别伸出去,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