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欣街上人头攒动。
男女老少提着贡品和香火,将慧明寺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寺门幽深,气势恢宏,虽位于繁华闹市,寺内却颇有大隐隐于市的清雅。
顾灵倾逆着人群,朝慧明寺随意一瞥。
徐燕青在前面开路,“今日是佛诞节,浴佛诵经,祈福消灾的好日子。”
顾灵倾兴致缺缺。
“听说是慧明寺主持亲自讲经。”徐燕青挤得鼻尖冒汗,“老和尚一大把年纪了,真能活。”
顾灵倾不咸不淡应了一声。
“对了,你还曾与老和尚过了几招,记得不?”
顾灵倾:“手下败将太多,不记得。”
徐燕青听得牙酸:“你那时候还小,是老和尚让着你。”
顾灵倾不予置评。
很狂。
涌去惠明寺听经的人实在太多,第三次跟路人撞个满怀后,徐燕青一摊手,道:“你走前面去。”
顾灵倾:“?”
徐燕青:“你气势盛,他们怕你。”
果然。
两人前后位置一对调,先前乌泱泱涌过来的人流,纷纷绕着顾灵倾劈成了两半。
徐燕青在后面啪啪鼓掌,“少侠好气场!”
顾灵倾:“……”
徐燕青:“瞪我干嘛?再往前走走就到了。”
再往前走。
鎏金浮雕香炉幽幽腾起青烟,伴着靡靡之音,从倚仙楼的窗户悠扬婉转飘至街头。
楼内,水榭歌台,莺声燕语,嬉笑怒骂间尽是眼波流转。
没错,徐燕青要带顾灵倾逛青楼。
长欣街,一头是清肃的寺庙,一头是奢靡的青楼。
徐燕青悠哉游哉领着顾灵倾上了二楼雅间,倚在围栏边朝内厅望。
顾灵倾坐在深处,嫌闷,单手推开靠着外街的窗。
戏台上,琴女轻拢慢捻,余音绕梁。
徐燕青问:“如何?”
顾灵倾答:“很吵。”
“这里大把的美人,你就没一个瞧得上?”
顾灵倾反问,“你瞧上了谁?”
“我简直瞧得眼花缭乱。”徐燕青摊手,“你这十年,除了治病,就是练功,也该看看外面的大千世界了。”
多走走多看看。
别随便遇到一个来路不明的三教九流,就被勾了心智。
世间美人多的是。
“公子。”
屋外一声温软轻柔的低唤。
雅间的帘栊被柔软细白的手指掀起,是一名面容清秀的歌姬。
徐燕青并没有喊人来作陪,一是怕顾灵倾不喜欢这套,二是……这方面,他其实也外强中干。
见徐燕青不说话,歌姬温声细语解释:“嬷嬷让我过来陪您喝茶,她说怕您独自在雅间,无聊烦闷。”
徐燕青瞄一眼顾灵倾,见他没什么反应,便道,“那敢情好。”
歌姬见他同意,微微欠身走入雅间,这才见到雅间内侧,一袭黑衣的顾灵倾。
白嫩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抱歉,公子,我原以为只有您一人。”
徐燕青摆摆手,示意无妨。
徐燕青坐在靠近内厅的八仙桌旁,侧头就能欣赏楼下的演乐。
歌姬为徐燕青倒茶,眼神却忍不住偷偷往顾灵倾那头瞧。她不敢直勾勾看,只是瞥见对方衣袖上的一道云纹暗绣,便红了脸。
徐燕青逗她:“你可以大大方方看。”
歌姬赶紧撤回视线,“公子见笑了。”
倚仙楼虽是青楼,但绝非单纯肌肤交易的妓院,这里多是卖艺不卖身的名妓,陪着客人附庸风雅,诗词唱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