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燕青双手捧起药,怼到顾灵倾跟前,“虽然查不出具体身份,但他的来路,我已有七八成的把握。”
“说说?”顾灵倾往后撤。
徐燕青把药往前送。
顾灵倾避开。
“鹤前辈!”徐燕青突然扯开嗓子,“顾灵倾他又不好好喝药了!”
砰——
远处,房门被用力踹开。
顾灵倾一把夺过药碗,一鼓作气灌下满腔苦涩。
“鹤前辈!顾灵倾他又乖乖把药喝完了!”
砰——
房门重新关上。
徐燕青挑眉坏笑。
顾灵倾没好气地睨他一眼,从桌上的玉碟里取了枚梅子糖含着。
徐燕青逗够了,收回玩世不恭的表情,缓缓道,“我怀疑他是天机阁派来的杀手。”
“天机阁?”顾灵倾没听说过。
“你这十年不谙江湖事。”徐燕青说,“这天机阁,便是期间迅速崛起的冷血杀楼,不问是非,黑白通吃,专接最难的索命契,惹得江湖风声鹤唳。”
……
“既能与你过招,又能轻松取走净心和尚性命,绝非等闲之辈能办到……所以。”徐燕青话锋一转,“你就别指望能找到他了。”
梅子糖掩盖了舌尖的苦涩,顾灵倾问:“何出此言。”
“他若出自寻常门派的高手,我兴许还能顺着线索找出来。”徐燕青低笑,“但现在,他不过是一件很厉害的杀人利器罢了,不问缘由,没有动机。你说,这样的人,我怎么给你找得出来?”
“天机阁在何处?”
“怎的?你还想闯进去?”徐燕青嗤笑,“没人知道天机阁究竟在何处,只知道处处有他们的暗桩,天机阁培养出来的杀手大多也各自为营,互不牵连。”
顾灵倾闻言,皱眉,“若这天机阁真如你所说这般高手如云,这样一群人各自为营,该如何掌控?”
徐燕青嗤笑,“那人第一次见面就诱你服毒,第二次又使毒封了净心的周身经脉使其爆体而亡。手下人都如此,这天机阁阁主,难道还会缺旁门左道的法子,去钳制麾下杀手?”
“不过……”徐燕青给自己倒了杯茶,“我想你遇到的这个,应该是天机阁里一顶一的高手,兴许境遇不同呢?”
见顾灵倾沉默不语,徐燕青道直截了当道,“这人,怕是再难见到了。”
“谁说见不到。”顾灵倾似笑非笑,说的话没一个字是徐燕青爱听的:“让天机阁的人来杀你,岂不是正好?”
“……为什么是杀我?”徐燕青瞪大眼睛,“你怎么不让他们来杀你?”
顾灵倾:“我重伤在身。”
徐燕青倒吸一口凉气,好厚的脸皮。
顾灵倾道:“若派来的是寻常杀手,他们定然不是你的对手,若派来的是强中之手,我自会护你周全。”
好家伙,敢情是自己嫌麻烦,所以干脆拿他徐燕青的身家性命,来当挑拣杀手的试金石了。
“且不说找过来的是不是你想见的那人。”徐燕青冷笑,“他们惯用下三滥伎俩,直接把我毒死了怎么办?”
顾灵倾:“我在,没人杀得死你。鹤前辈在,毒死了也能给你救回来。”
徐燕青:“哈,哈哈哈。”
伸长脖子,朝远处大声告状:“鹤前辈,顾灵倾又开始发疯了,今晚的药务必煎得再苦一些!”
边说,还边撤走了梅子糖。
顾灵倾:“……”
“我建议你还是多逛逛青楼,多去去小倌馆吧。”徐燕青情真意切,劝道:“顾灵倾,即便你真的对那人有几分兴致,但这兴致究竟又有多深厚?找出了他又如何?让他暴露身份?让他成为众矢之的?让他被仇家环伺?终日不得安生?”
顾灵倾竟一时语塞。
见顾灵倾吃瘪,徐燕青再接再厉:“当然,若你只是把那人当成无聊解闷的小玩意玩玩,没问题,我徐燕青可以陪你一起玩,玩废了,我还可陪你再找下一个。”
顾灵倾陷入沉思。
徐燕青说得没错,他确实只想玩玩。
……
若是因这玩闹,让那人身陷囹圄。
自己,倒真有几分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