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之上,青素衣衫在前,玄黑华服紧随其后,如流光掠影。
玉盘清亮如水,静静映着两人追逐的残影。
顾灵倾轻功虽如不白延那般形如鬼魅轻盈无声,速度却是极快的。
白延足踏屋脊盈盈一跃,如青烟过隙。
顾灵倾踏碎青瓦,势若奔雷。
距离逐渐拉近,顾灵倾志在必得展臂一抓,白延脑后长眼睛般灵巧弓腰避开,侧身闪入高墙边的榕树。
顾灵倾伫立枪头,挑眉,犹豫片刻,选择钻入茂密的枝叶之中。
果然,下一秒,黑暗中数枚暗器齐齐飞出,直冲眉心。
顾灵倾挥刀斩去。
暗器齐齐断裂,扑簌簌往下落。
顾灵倾顺手捞住一枚残破的飞镖,手腕一甩,残器如离弦之箭,裹着强劲内力破风而去,击中白延即将落足的粗壮树枝。
咔嚓。
粗枝竟直接断裂,白延脚下一空,下坠。
顾灵倾随之落回地面,好整以暇地望向树影下的人,“半月不见,你轻功似有退步?”
白延倚靠着树,清冽的眼眸迎上去,气息微乱,音色却极其平静:“顾大侠,你我无冤无仇,为何总是缠着在下不放?”
“你知道我是谁?”顾灵倾尾音微扬。
白延:“声名在外。”
顾灵倾假装没听出其中的暗讽之意。
白延的神情藏在幽深处,皮肤白皙如雪,五官轮廓模糊在朦胧夜色里。
顾灵倾想要看清他的脸,迈步逼近,却看得更不真切了。
因为高大的身躯将月光遮了个严严实实。
压力袭来,白延咬紧后槽牙,在顾灵倾距离自己仅仅数尺时,横刀相向。
顾灵倾乐得跟他过上几招,重剑出鞘。
瞬息之间,两人已过数十招。
招招干净利落,白延更是直奔命门,绝无半点拖泥带水。
顾灵倾唇角的笑意越发明显,眼底燃起兴致盎然。他敛起之前悠哉的态度,攻势陡然加快,重剑一舞,残影交织。
“铮——!”
白延脸色苍白,咬紧牙关,手中短刃硬撼住沉重的尖峰,虎口和手腕骨裂般巨疼,手臂发麻。
忽地,脚下一晃,露出破绽。
顾灵倾顺势探掌而出,击中白延左肩。
后者闷哼一声,踉跄着节节后退,最后竟重重砸在身后的树干上,枝叶微微颤抖。
顾灵倾收掌而立,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这人先前明明能接住自己七成功力的一掌,怎的今日,不到一成的力道,竟能将他打飞出去?
白延的喘息愈发粗重,他眸色阴郁地深望一眼顾灵倾,脱力之下,再也支撑不住,一点一点地滑落在地。
他疲惫地低垂下头颅,乌黑的发丝凌乱的垂下几缕。白皙纤细的后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顾灵倾眼前,仿若轻轻一捏便能折断。
白延气息不稳,声音破碎。
“我不知你为何跟着我。”
“若你想从我这知道什么,恕我无可奉告。”
他的嗓音愈发嘶哑,几近气音。
“……你若想要为民除害,那便动手吧。”
小十七已死。
黄伯也要走了。
而他,大概只能困在天机阁中,日复一日执行着冰冷的任务,直至某天油尽灯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