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庭院内。

除了原惜玉，还有另一人在。

“白延，过来。”见人来了，原惜玉笑道，“这是墨玄，你们还记得彼此吗？”

白延不语。

墨玄同样保持沉默。

怎会不记得，两人均是老阁主亲力亲为呕心沥血培养出来的杀手，为了证明自己才是最有价值的那个，数次横刀相向。

只不过，老阁主为了保证天机阁杀手之间的独立和可控，避免不必要的接触，分出胜负后，两人几乎再无交集。

“白延，坐下，喝茶。”

原惜玉又替玄墨斟茶半盏，“墨玄，喝茶。”

墨玄颌首，“谢过阁主。”

原惜玉双眼含笑，望向两人：“许久不见，你们可要交交心？”

白延喝茶。

墨玄：“不必了。”

“既然如此，我直入正题。”

原惜玉朝白延道，“这次的目标，是现任武林盟主，张明正。”

白延闻言，心底稍感意外，眉心隐约拧出不满。

“墨玄比你早些知道这个任务，已经暗中观察过张明正一段时日。”原惜玉慢悠悠端起茶盏，抿了半口清茗，“武林大会筹办在即，张明正琐事缠身，身边来往人等繁杂，仅凭玄墨一人，难以找到合适的时机。虽说……都传张明正是凭借自身名望，而非实力去撑起盟主身份，但总归不可小觑，你俩联手，我才能放心。”

原惜玉顿了顿，目光在白延和墨玄之间流转，“张明正，须得死在这届武林大会正式举办前，明白了吗？”

墨玄低头，恭声道：“是，阁主。”

“白延，你呢?”

“是，阁主。”

“墨玄，你先下去吧

。”原惜玉目光一转，“白延，你留下。”

……

墨玄唇角微不可见地一沉，起身离开。

原惜玉单手撑住下巴，纤长的睫毛一撩，目光迎着白延，“延哥，为何脸色如此难看?生我的气了？”

白延只是低头喝茶，并不接话。

“你是怪我接下了杀张明正的活？”原惜玉笑了笑，“天机阁不是向来如此吗？利益交换，收钱办事。”

“……”

“爹爹在世时，他的指令你说一不二，怎么换成我，就使唤不动了?”

白延深深看他一眼：“阁主，天机阁亦正亦邪，地位特殊，立场还是尽量维持中立为好。”

“怎么？杀个武林盟主，就不中立了？”原惜玉嗤笑，“我天机阁又不是敲锣打鼓举着招牌去灭口，江湖中觊觎武林盟主之位的人何其多，怎就定会怪到天机阁头上。”

“老阁主离世不久，阁中的杀手们心思各异，您刚接手阁中事务，当把重心放在如何稳住局面上。”白延叹息，“刺杀张明正，若是败露，或是失败，对天机阁而言无疑是沉重打击，势必将天机阁推到整个白道的对立面。”

“白延，区区张明正，你还杀不了吗?”原惜玉冷笑，“还是说，你嫌墨玄碍事？”

白延：“……”

“爹爹死了，人心动荡。”原惜玉嘴角扯了扯，脸色沉下，“所以，我更要叫那些有异心的人好好看看，你，白延，依然无条件听从我的安排，依旧是我手里最锐利的刀。”

白延垂眸。

“这本就是你的职责。”原惜玉阴沉道，“杀有异心之人，杀叛逃之人，杀他人无法杀死之人。”

白延叹息，问，“阁主，还请告知，是何方势力，要取张明正的性命。”

原惜玉冷冷道：“这与你无关，你只负责杀人。”

白延不再反驳：“是。”

见原惜玉不再说话，白延起身要走。下一刻，原惜玉拉住他的衣袖，软声，“延哥，别生我的气了。”

白延：“……”

“我爹死前，虽留下一批死士护我周全，但那群人毕竟效忠的是我爹，不是我。”原惜玉双目微红，“守卫众多又如何，恐惧和不安始终日夜缠绕我心。”

白延：“阁主莫要忧心，那些死士跟我一样，皆会护你周全。”

“我只相信你。”原惜玉手指用力到微微颤动，“所以，你莫要辜负于我。”

白延：“定然。”

“黄伯的事……是我不对。你忽然失踪杳无音讯，我慌了神。”原惜玉抿唇，“之后派人暗杀黄伯，也是我一时冲动失了心智，他们回来之后，我已经叫他们领罚了。”

白延敛眉，嘴唇微启，却没说话。

“我听他们说,将你引开后，似乎还有一人暗中相助，救了黄伯一命。”原惜玉抬眸，“虽没看清是谁……你告诉我，那人，是顾灵倾吗?”

白延与原惜玉对视，缓缓道：“是他。”

原惜玉眼底千回百转，明明暗暗，最终，留下一句阴沉晦涩的警告，“你是天机阁杀手，莫要与他走得太近。”

“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