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铭脸红脖子粗，誓要为自己身为一尾威猛蛇所蕴含的尊严力战到底：“你便把我那东西剁了，扒光了丢到最多人的街上去？嘶，我才不怕！”

林枝扶面无表情：“你若是弃养，我便把你杀了，做成鬼，让这小丫头日日夜夜带在身边玩儿。”

玥儿捂嘴笑了笑：“姐姐，我赞同你的做法。”

蛇铭昂着脖子：“你你你！做成鬼？嘶！你是那个，那个，嘶，那个魔头？你是周然？”

林枝扶不说话了，饶有兴致地等着他接下来会说些什么。她着实没想到，周然臭名远扬到了这个地步。

“不！你不是周然！周然早死了，嘶，你是她徒弟？林枝扶？嘶？”

林枝扶听到自己的名字，僵了一瞬，偏过头打量他，她确信自己没见过这蛇妖，更没跟他结过仇。

“我听说过你！你在老苍山修炼，后来一连杀了好几个人，连自己师兄一家都杀了，真是无恶不作、罪不可赦！”

林枝扶面色冷下来。

“蛇铭！你给我闭嘴！”玥儿厉声道，抬手结结实实抽了他一巴掌，他惨白的脸颊即刻腾升出一个红色的五指印。

“啊！”蛇铭惨叫一声，又抬不了手捂自己被打的右脸颊，委屈又不可置信：“你个愚蠢人类，你打我？嘶？你因为她打我？！嘶。”

“打不死你！”

“明明我才是你的灵兽！你帮个外人也不帮我？！”

“在我和姐姐之间，你才是那个外人！趁早认清自己的地位。”

蛇铭委屈地红了眼眶：“我不要你了！嘶。”

“谁在乎？”玥儿高傲地昂起头来：“你以为你是姐姐？”

“好了好了！别闹了！”林枝扶走到他们两个中间，挡住了玥儿的视线，对蛇铭道：“我问你，你说的那只女鬼，是怎么回事？”

蛇铭哼了一声，偏过头去，坚决不回答她的话。

“蛇铭！不许对姐姐不敬！好好答姐姐的话！”

看到自家主人又抬起了手，蛇铭哽着脖子把脸伸过去：“来！你打死我！嘶，为了这个无情的女人，把你自己的灵兽打死！来啊！嘶嘶。”

玥儿果真上前一步，手掌高高举起，蛇铭仿佛左边脸颊也痛了起来：“嘶。”他脖子往后一缩：“我讲我讲我讲！我讲行了吧！嘶，别再打我了。”

玥儿这才把手掌收回去：“马上讲。”

蛇铭老实道：“就那么回事啊！约莫四百年前，嘶，有一个怨念很深的女鬼，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来了莫名其妙打我一顿，抢了我的地盘。嘶。”

林枝扶冷笑：“怕是你想吃了人家，人家才打你的吧？”

她只是略一思索就想通了，蛇铭就是村民所说的几百年前吃人吃牲口的水妖，而那女鬼就是将蛇铭打服了的鬼怪。锦溪村因她而名。

那鬼怪占了蛇铭的地盘之后，虽不吃牲口也不吃人，却摄人精魂。

那为何有双生胎受害？其他人为何没事？还有，为何只害其一？难道那鬼怪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亦或是她修炼什么邪门歪道，双生胎的精魂能使她功法大增？当真是奇也怪哉。

蛇铭被林枝扶说中了，他确实把那鬼女人当晚餐来着，便支支吾吾地道：“嘶，嘶。那，嘶，那我不是没吃成吗，嘶，想，嘶，想想也不行？嘶。”

玥儿伸手锤了他一头：“好好说话！”

蛇铭捂着头：“我不是已经在好好说了吗！嘶！”

林枝扶眯了眯眼睛：“往后你再没害过人？”

明明好好配合了，却还是被打了，蛇铭觉得几百年来没受过这种委屈，咬着下唇偏过头去，坚决不愿再说了。

“你！”玥儿咬牙切齿，又要揍他，被林枝扶拦下来：“好端端的，总是打人做什么。”她拍了拍蛇铭的肩膀，用手指轻轻拂了拂他脸颊上的巴掌印，接着慢慢游移，大拇指和食指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捏起他的大动脉，轻声问：“你告诉我，你后来有没有再害人？”

蛇铭信誓旦旦道：“没有！嘶，绝对没有！嘶嘶嘶。”

林枝扶挑眉：“那你洞里那些尸骨是什么回事？堆得像山一样高，你不要告诉我，你是好心帮那些人收敛尸骨。”

蛇铭干笑两声：“哈哈，哈哈。嘶，我想说的都被你否定了，你这不是逼我编谎话骗你吗？嘶。”

林枝扶干巴巴‘哦’了一声，不置可否：“那你说说，你是怎么帮他们的？”

这蛇铭刚化身成人，也不知从哪儿学来了人类的那一套，只见他用大拇指压着小拇指，另外三根手指竖着，就着被捆绑的姿势，信誓旦旦：“嘶，是真的，我发誓，被那鬼女人打了一通之后，嘶，我再没吃过活物。洞里那些头骨，嘶，都是那鬼女人杀了之后丢那里的尸首，我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就草草吃了充饥。嘶。”

林枝扶还在思索，蛇铭小小声补了句：“她很讨厌男人。嘶。”

玥儿问：“为何？”

蛇铭一耸肩，摊开双手：“不知道啊，嘶，没准是生前被男人辜负了，爱而不得，嘶，所以疯了，发狂，一见到男的就要杀了泄愤。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