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暂且不得而知。

“姐姐，我冷，你能不能抱抱我？”

林枝扶挑眉看她一眼。

“听说亲近的人抱在一起可以传递彼此的体温、相互取暖。”玥儿缩着身子，脸色都白了几分，瘦弱的身子被罩在宽大的衣衫里，似乎在瑟瑟发抖。

亲近的人……

“……”林枝扶似乎笑了一下：“好好好~”依言搂紧了轻轻靠进自己怀里的人。

蛇铭听闻鼻子发出一阵气音，轻车熟路地绕过一众岩石，轻飘飘地落在一阶石台上，旁边是一柱尖锐的残壁。

映入眼帘的一座残破的殿宇，已被流水侵蚀得只剩四分之一，巨大的断壁残垣倾斜欲倒，石壁长藓，铁柱生锈，弥漫着一股衰败的死气。

林枝扶不敢置信地张望：“就这个地儿，你跟那女鬼还需抢来抢去的？还为此结怨几百年？”

玥儿也点头：“难怪你说她怨气重了，天天一睁眼看到这破地，怨气能不重吗？”

蛇铭不服：“说什么呢！嘶！再怎么破也是我自小生长的地方，是有深厚感情的。那愚蠢的鬼女人硬生生抢了去就是她不对！嘶，怎么不该记仇！”

林枝扶还未说话，就感觉到一股怨气极强的鬼气，携着阵阵阴风扑面而来。林枝扶伸手挡了挡身后的两人，道：“小心。”

人未到声先至，一个像被风揉碎了的哀怨凄婉的嗓音响起：“你这蛇妖，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几次三番前来挑衅老娘！信不信我把你剁碎了喂鱼！”

林枝扶望了望四周，没看到那只鬼，道：“阁下不如先出来再说话，这样躲着不出来见人，反倒出言恐吓旁人，不大好吧？”

蛇铭在后面小小声对玥儿道：“嘶，原来你这好姐姐真是对人不对事啊，她不也是经常出言恐吓旁人，什么扒光了丢到人最多的大街上、杀了做成鬼……原来她也知道不大好呀？嘶。”

玥儿厉声喝道：“住嘴！不准说姐姐的不是！”

蛇铭委屈地撇了撇嘴。

那嗓音又高声响起：“我道是谁，原来是这没用小蛇找来了帮手！你便是他刚认的主？一人一妖，前来为一只蛇妖出头，当真是出奇啊！！”

凌厉的尾音带着强烈的杀气，一大团乌压压的水蚁凭空而来，直击林枝扶的面门！

林枝扶猛地抽出竹棍一把将那些东西劈散了。

玥儿两步上前，问：“姐姐，没事吧？”

林枝扶看向她：“没事。”

蛇铭又问：“你把那东西打死了？嘶嘶？？”

林枝扶无视他欣喜若狂的语气，道：“没，只是一个小小的障眼法罢了，本尊还躲在里面。”

蛇铭喜道：“啊哈哈哈！嘶嘶嘶嘶，这鬼女人，也有东躲西藏的一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玥儿：……有时候觉得灵兽挺丢人的怎么办……

林枝扶收了武器，道：“走吧，进去找她。”

一听到要进去找那女鬼，蛇铭兴奋地屡次仰天大笑：“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嘶哈嘶哈嘶哈嘶哈哈哈哈，嘶，鬼女人你死翘翘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差点岔气，被口水呛到用力咳嗽起来，整张脸咳得通红，玥儿着实受不了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伸手打了他一锤，咬牙切齿道：“你给我闭嘴！”

林枝扶没理他们，手一扬，那面虚掩着的高大石门哄的一声开了，直接倒地。她雪白的宽大衣袖飘然，而后抬脚走了进去。

玥儿几步跟上，问：“姐姐，我们去哪儿找那女鬼？”

林枝扶直视前路，道：“她刚摄走了陈舞的精魂，想必要躲着消化，我们去寻这里最隐秘的地方即可。”

“姐姐真聪明！”

被夸奖总是值得高兴的，更何况是在意的人，林枝扶的嘴角勾了起来，有些小得意，偏过头想对视，见到玥儿的身躯似乎透明了一瞬。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还是这水底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作祟。

“月儿！你怎么了？”她看着玥儿苍白的脸和唇，大跨步上前托着她的手臂，忧心忡忡：“是不是这水太冷了，对你有限制？要不然你回到岸上等我们？”

“是呢是呢，”蛇铭也跟着点头附和：“你的脸色好差，好像下一刻就会死掉的样子。要不我们还是不去了吧，这仇也不是非寻不可。”

玥儿若无旁人，双手抚上林枝扶的面颊，勾着毫无血色的嘴角笑了一下：“姐姐，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来到你身边，是专程来保护你的，要寸步不离才放心呢。”

水中无风，波纹轻轻荡漾，衣摆一下一下抖动地厉害。

“你……”林枝扶盯着玥儿的眼睛，胡乱舔了舔唇，垂下眼眸又重新对视，话未过脑子便脱口而出：“你、你终于来找我了吗？”

太想知道了，太想知道这世上除了江折月还有谁会用那种热切的眼神望着她？

“你……”林枝扶喉咙发紧，垂在身侧的手指控制不住在抖，“你是不是，是不是……”

是不是江折月。

说不下去了，她慢慢觉得身子有些无力，看着玥儿的脸，渴极了那样，用力咽了咽唾沫。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此时此刻想听到一个怎样的答案。

太久没见了，她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