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念锦和慕见溪住在同一个院落, 一个西厢房一个东厢房,穿过中间那个不大不小的庭院就是对方的住所。
正午时分,底下人都被支出去了,整个庭院安静得不像话,只有几片泛黄的树叶偶尔被风吹起,擦着微微晃动的秋千飘过。慕见溪独自一人坐在慕念锦平时读书作画的书案旁,支着腮不知在想什么。
日暮昏黄,给整个庭院也打上了暖色。慕念锦踏着余晖归来,脚步轻快,手里还捏着一只气球。
“小姐,下回去放风筝的话可要换一双鞋了……”水卉说着为慕念锦推门,接着利落地拿蜡烛点灯,慕念锦跟在她身后进来。
屋子里被帘子遮住了光,昏暗地看不清人的脸色,不过不用看慕见溪也知道,此刻姐姐脸上满是笑意。
“还好,不过是有些磨脚,中间有好大一段路都是元忠背着走的……”慕念锦似乎有些累了,坐下脱了鞋子查看脚后跟,又锤锤腿,目光一转,透过若隐若现的纱帘看到了竹窗旁的人影,如鬼如魅。她整个身子一抖,惊呼一声,打翻烛台。
水卉跟着看过去,也吓了一跳,颤着声音质问:“谁?”
慕见溪背光而立,脸上昏暗不明,说话的声音沉又冷,一字一句缓慢道:“姐姐,我的汤呢?”
“小溪?你怎么在这里?”
慕见溪抬腿走了出来,又问了一次:“听说姐姐外出给我送汤去了,我好像没有喝到呢。姐姐,我的汤呢?”
慕念锦转头对水卉道:“水卉,去盛碗汤来。”
“是,小姐。”水卉微微一屈腿,应了声,转身出了门。
慕见溪眼里从头至尾都没有容下旁人,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慕念锦的脸看。慕念锦被这种侵略性很强又极为幽怨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不太舒服地偏过头去。
不料这个动作让慕见溪心里更是忿忿不平,胸腔好像燃了团火在烧,胀疼胀疼的,叫嚣着想要裂开。她捏着慕念锦的下颚强迫她与自己对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慕念锦,不是给我送的汤吗,喝到谁肚子里去了?你打着找我的名号出去跟男人私会?!”
慕念锦闻言,不可置信地微微睁大眼睛,挣扎着要摆脱慕见溪的桎梏。慕见溪却不让,手松开后双臂就绕到姐姐身后,紧紧地揽住了她。慕念锦受了惊吓似的要往后退,被紧紧地摁在怀里,整个身子贴着妹妹。
“姐姐,汤没了也便罢了,让我抱一下也不行么?”
“让我抱一下吧姐姐。”这声音软了好几分,似乎还带着哭腔,委屈极了。慕念锦一下子安静下来,乖乖被慕见溪抱着,她抱得很紧,将慕念锦整个人勒得喘不过来气。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长时间,慕见溪还在姐姐颈窝处蹭,鼻尖深深地嗅姐姐身上的味道。水卉端着汤进来看到两个交叠在一起的身子时愣了愣,低着头将碗放在桌上。
慕念锦听到瓷碗磕碰到桌面的声音,如获大赦,推了推慕见溪的肩,没能推开,只得道:“小溪,先喝汤吧。”
又喊了好几声,慕见溪才依依不舍地松了手。两个人一同坐在桌旁,慕见溪红着眼眶在小口小口地喝汤,很急促,像生平第一次喝汤那样,委屈极了。
慕念锦几次三番想开口,又闭上了,最终还是问了出来:“小溪,我没给你送汤的事儿……”
慕见溪知道她想问什么,“我不会跟母亲说这件事。”
慕念锦松了一口气,家中规矩多,如若母亲知晓她外出跟男人见面、给男人送东西,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小溪,谢谢你。”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慕见溪不许慕念锦再外出与利元忠见面,更不许她给利元忠送东西。顿了顿,慕见溪又说:“姐姐要是觉得家里闷,可以来商铺找我,我带姐姐四处走走。可以去喂鱼、野炊,也可以去放风筝。”她顿了顿,又试着说:“如果可以……就是如果你方便的话,顺便给我带点东西也很好,汤亦或是随便什么,你平时给那个男人带什么,也给我带什么就好了。”
慕念锦低头不语,慕见溪知道她不愿意,也没多说什么,放下碗起身走了,到门口时,她特意停了停:“姐姐别想着偷偷去见野男人,你瞒不过我。”
慕念锦确实没再跟利元忠见面了,也没去找慕见溪,她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一日徬晚,慕见溪刚回家不久,房门就被慕念锦气势汹汹地推开了。慕见溪正在更衣,身上只剩一件小衣,雪白的脊背和圆润的肩颈裸露着,回头看向慕念锦,挑了挑眉。
慕念锦也是没料到慕见溪正在换衣服,侧过身去,抬起衣袖遮在面颊前,嚅嗫道:“我,我有话跟你讲。”
慕见溪好笑道:“姐姐讲便是了,遮什么?”
原来是慕念锦与利元忠联络用的信鸽被慕见溪的人拦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