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商贩大喜,手忙脚乱地打包,并给林枝扶说,过段时日会有新货,会专门留一份给她,林枝扶说好,想了想又说,“人兽的也给我留一份。”
她付了钱接过东西,边四处张望边揣进袖子里,拿起她的花束和水果,偷鸡摸狗地离开了。
“下次再来啊公子!我等着你!”那商贩满脸笑意地挥手告别,目送那□□的小公子直至看不见背影。
回去时刚好撞见周然问她买了什么东西回来,林枝扶猫着腰,想悄咪咪溜进房里的计划破灭,吓了一大跳,果篮掉在地上,果子滚了一地,她忙蹲下去捡。
周然见她慌乱不已的模样,皱眉:“在路上被人砍了?”
林枝扶埋着脸摇头,闷声道:“不是。”
魂不守舍、鬼鬼祟祟,周然便狐疑地随口问道:“东西是你偷回来的?”
“没有!”林枝扶仰起头颅大声为自己辩解:“怎么可能,我从来不做那种事,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坏的?”
“那你一脸心虚,还偷偷摸摸的?”
“……”无从反驳,林枝扶红着脸快速把果篮和花束塞到周然怀里,倒打一耙:“是你自己坏事做得多了,看谁都坏!”
林枝扶踉踉跄跄地摔回自己房里,‘砰’的一声将房门砸得震天响。
周然抱着果篮看着四肢不协调的林枝扶:嗯??她在干嘛???
终于如愿以偿买到想要的小画册,可买回来了,又觉得羞又觉得臊,总之是没好意思看,林枝扶把那两本画册压床板下了。这是她换了好几个藏匿地点之后最满意的一个位置,十分有安全感,也方便在夜深人静之际随时拿出来看。
……
为了抓住那只会叼来花种的鸽子,林枝扶设了个陷阱,只要它来就能把它抓住,势必要问出它的主人是谁,在哪里。可惜等了许久那只鸽子也没来,久到画册都翻来覆去看了好几轮也没等来,倒是等来了一群不速之客——老苍山和桃花庵带着一众人士冲上碧莹楼来围剿。
周然这人,说是大意也好,说是嚣张也好,总之她从不在楼里设置看守的鬼将或是阻拦的阵法。庄主及各位长老带着上千号人一路横冲直撞,直杀到正在炼鬼的周然面前,一众人与她四目相对。
周然站在将近二米高的人身状熔炉前,手里握着手骨和脚骨连接起来的搅拌棒,脚下是堆起来的骷髅头。她看到那一群人闯进来的时候,动作顿了顿,显然是没反应过来。而庄主等人也似乎也没想到会那么顺利,半晌没有动作。
熔炉烧得正旺,发绿的粘稠水面正咕噜咕噜冒泡,隐约能看到正在翻滚的不知什么东西的骨节和血肉。
“呔!周然!你这逆徒!”庄主两指并拢指着她,一脸痛心棘手的模样:“你又在这里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咳咳,你简直——”他像是被气到,捂着胸口闷咳几声,余光却见一个黑影闪了过去,穿着黑靴子的巨大脚掌正对着周然的头踹过去。
“呀啊!”那黑影大喊一声。
“哎哎……”庄主愣了愣,上前一步抬手想阻止,只见那熔炉的水面上发出滋滋巨响,白雾蔓延,瞬间弥漫开来,视线被阻挡。他昂着下巴,也不知周然有没有被踹歪了脖颈,于是回头问了一句:“刚刚谁冲过去了?”
“庄师伯,刚刚是我师兄冲过去了。”
“妖女!林枝扶那渣滓被你藏哪里去了?!”
岳虎的爆喝声盖过了宣水芸轻声回答,她眨了眨眼睛,控制不住地磨了磨牙,翻了个白眼。
自林枝扶出逃以来,岳虎便是捉拿得最积极的那一个,甚至一听到有林枝扶的消息连饭也不吃了觉也不睡了,操起把烂刀就上路。宣水芸每次都很烦,烦他师兄,烦林枝扶,烦传回消息来的人,总之什么都烦。她知道林枝扶可能是她的杀父仇人,也知道林枝扶变得道德败坏了,该杀,可私心又希望她能逃脱追捕,好好活下去。
熔炉发出爆裂的巨响,炼鬼是极其需要静气凝神的,中途被打断结果可想而知——周然被尚未成型的鬼反噬,一口老血吐了出来,紧急地将手底下下那些鬼兵鬼将召回来,跟那些个正派人士好一番打斗。
当时林枝扶正窝在被子里睡得天昏地暗,她昨日得了一本新的笑话集,真乃奇书来也,趴在床上嘿嘿哈哈吼吼,熬到天明才粗略看完。外头猛烈的打砸哄闹声愣是没把她砸醒,她陷在昏沉的梦里,眼前全是血光,星星点点的黑影杂糅在血红里,像飞蚁、像黑虫。
等林枝扶醒来打着哈欠走出房门时,楼中已是肃然一片。似乎刚下过一场大雨,空气中隐约透着一股寒凉的土腥味,安静地意外。林枝扶隐约觉得不安,四下张望,却没看出什么端倪来。碧莹楼这座养鬼楼,压根不会有什么好味道,平日里也是十分安静,有时候群鬼在外头收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回来,才会欢呼雀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