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个魁梧壮汉一齐挥着拳头砸上来,皆被江折月用藤蔓抽开了,不肯让人靠近姐姐半步。林枝扶握着她的竹棍,注意力还放在那鸨妈身上,看到她指了江折月指岳虎,指了岳虎指石为,指了石为指宣水芸:“这个,我不喜欢,杀了……这个,我不喜欢,杀了……”
指到林枝扶:“这个看着肉质鲜嫩细腻,可以丢到鳄鱼潭喂鳄鱼。”
哟呵,还指点上生死了。不过怎么他们都是直接杀了,而自己就要成为鳄鱼的盘中餐!
“喂,你这是歧视——”来不及诉说自己的不满,围上来的遮面男子越来越多,举着拳头一下一下舂过来,其中一个铁锤大的拳头直冲林枝扶的太阳穴,她堪堪偏头躲过,小小地‘哇’了一声,一条粗长的藤蔓勾住面前男子的脚踝把他拖走了。
江折月来到林枝扶身边,以她为中心点击退上前攻击的面罩男,不让任何一个近她的身。
林枝扶趁乱看向自己的同伴,宣水芸四面八方疯狂地甩符咒,石为在赤手空拳地进行自由搏击,刁高义和岳虎也拿着各自的兵器在打斗。明明都很努力,片刻也不停歇,那些面罩男一个接着一个被打得趴下或是飞出去,可数量还是只增不减。攻击源源不断,敌军不知从哪个地方冒出来,而且越来越多。
林枝扶脱离江折月的保护圈,一竹棍抽趴一个,躲避之际,她跳到一张矮脚香案上,去寻那鸨妈的身影,她正在靠坐在皮草长椅上用手绢擦拭自己的指甲,好不闲适。
擒贼先擒王,林枝扶飞身一跃,握着竹棍直直刺过去,那鸨妈掀起眼皮,面上短暂地露出白骨,右手的指甲迅速发黑,变得长而锋利,就这么一抬手挡住了林枝扶的武器,竹棍与长甲之间擦出火花,林枝扶跳在一旁,捏紧竹棍企图来上更猛烈的一击。
“姑娘们……”鸨妈再次歪着身子,妖娆地打了个响指,正在围观战局的漂亮女子一窝蜂涌了上来——从椅子上站起来的、从暗处款步走上前来的、从楼上跳下来的,足有上百个,白皙的面皮上有白骨一闪一现,指甲长而锋利,看着离奇可怖,她们纷纷加入战局,密密地将六人分别包围起来,围成六个圈,小小的圈。
“姐姐!”江折月喊,她一点儿不愿意这些人围着姐姐,她想过去姐姐身边,拳头却一舂接一舂砸下来。
利器碰撞、□□搏击、物品打杂的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林枝扶面色未变,活动了一下手腕。妖风阵阵,吹得发丝飞扬,四五个女子勾着长甲一齐朝林枝扶的头颅、心脏挖过来,带起更加凌厉的风。
林枝扶衣袂翻飞,手法娴熟地捏着竹棍转了一圈,脚下生风,将那夺命的杀招尽数挡了下来。随即轻轻一跳,整个身子往后上方翩然移去,一只脚背勾着二楼的走廊栏杆,依旧看向那鸨妈,眼睛眯了眯,手指捏紧了竹棍,另一只脚轻踢了一下栅栏,借力使整个人轻巧而快速地飞出去,竹棍在途中幻化成一柄长剑。
刁高义方才被一拳打中了肚子,那鸨妈将注意力全放在他身上,背对着林枝扶,于是很轻易地被她用剑架在脖子上挟持住了。她捏着鸨妈的肩膀跳到旁边的一张圆桌上,大声道:“都停下!”
刁高义正和一众女鬼纠缠,听到林枝扶的叫喊偏头分了一下神,脸颊被一个女子的长甲划出一道血痕,鲜红的血顿时涌出皮肤,形成几道长长短短的血线。
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除了自己人短暂地停了一瞬,其他女鬼和打手依然重拳出击。
林枝扶愣了愣,捏紧了鸨妈的肩膀,厉声道:“让他们停下!”同时手里的剑往里侧收紧了些。
谁知那老鸨根本不在怕的,轻蔑地哼笑一声,双手握上林枝扶的剑刃,用力往前一划,整个头颅从桌子上滚下去的瞬间,手手脚脚也跟着分解,连带着倒下的身躯一齐散成一堆白骨。
她自戕了!
林枝扶垂首看着那一团白骨,微张着嘴,短暂而困惑地‘啊’了一声,从前不是没有跟鬼交过手,但是从未遇到这种情况,在书上也没看到过,所以有些没预料到。
还是太孤陋寡闻了,林枝扶愣神片刻,那老鸨已经快速拼装好手脚,并将她的头颅捡起来安装好了,还是一副白骨的样子,尖锐的十指朝林枝扶的心脏抓过来。她侧身一闪,手腕转动,果断地一剑劈向那白骨的头颅,铛的一声反弹开来,林枝扶的手被震得发麻,忍不住甩了甩。
整个厅堂的男男女女都完全变成了一副副白骨,夹杂着闯进来的六个有血有肉的人。林枝扶皱着眉,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群鬼一拥而上,她握着长剑这里劈一下那里刺一下,这里划拉一通那里划拉一通,很努力,但是没有用。鬼群数量太多,攻击密集,速度又快,掀翻一个另一个顶上,等再掀翻一个,之前那个已经爬起来了。
轰隆一声,刁高义捏着一张长桌的桌脚推向某个方位,白骨连带着倒了一大片,大家纷纷朝那个方向聚集,六人背靠着背、肩靠着肩成一个大圆形,一致对外。
“怎么办?这些鬼东西太多了,而且根本打不死!”岳虎一拳打飞了一颗头颅,烦闷不已,刁高义也啧了一声,紧紧蹙着眉,这些东西难缠得要死!
宣水芸快速环绕五人,在自己和他们肩上都种下一张黄色的符咒,紧接着回到林枝扶右侧,“我布了个阵法,可隔绝寻常鬼物的攻击。我们大家一齐牵着手,形成个保护圈,那些鬼物便暂时无法攻击我们了。”
于是六人暂得喘息之机,林枝扶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塌下去。面前的白骨张牙舞爪地扑上前来,一爪子就要抓上她的脸颊,却被一层透明的东西反弹开来。虽十分安全,但这一副副七扭八歪、密密麻麻的白骨,林枝扶看得十分难受,她不忍直视,偏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这保护罩当真是好东西,从前在老苍山可没见到过。”刁高义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不过那么多鬼物,它能坚持多久呢?”
“坚持不了太久的,约莫半柱香的时辰。”宣水芸话音刚落,江折月便不满地嚷嚷起来:“你不是说你的阵法能形成一个隔绝鬼物的保护圈吗?!为何还是有鬼物能攻击我??它打了我一掌!”
江折月隔着林枝扶怒瞪宣水芸,对方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小极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