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林枝扶也该跟着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但她更想跟江折月下山,想到又没点名叫到她,索性不管了,拉着江折月和沈妤下了山。
傍晚时分,山下集市很热闹。沈妤没带钱,跟在林枝扶和江折月身后,让林枝扶给自己买了一包琥珀糖和一个流苏吊坠,打算把那流苏吊坠挂在蕴魂珀上。三人去买了鲤鱼,又逛了集市,吃了很多小吃,然后才拎着大包小包去到花间酌。
沈妤是鬼,吃了人间的东西不容易消化,林枝扶就给她要了一壶花茶。原本江折月死活要跟林枝扶坐同一把长椅,说要靠着姐姐的肩挽着姐姐的胳膊吃饭。
此处人来人往,林枝扶自然是不肯,江折月就耍赖,直接坐上林枝扶的大腿,手臂圈着她胳膊说为什么不行,她们俩独自待着一起时便经常这样。林枝扶搂着她的腰,看了面无表情的沈妤一眼,佯怒道:“就是不行,自己坐好!”
江折月扭了扭身子,不依。
林枝扶就说再不听话就没奖励了,江折月撒娇道:“不要嘛,姐姐。”
许多人看向她们,似乎少见如此亲密的两姊妹,嘴都快贴到嘴上了,林枝扶被看得脸热耳根浑身热,板起脸来对着江折月,她这才不情不愿地去另一边坐好。
两人一鬼吃完饭就打算上山休息,途中却遇到匆忙赶下山的刁高义几人,林枝扶便问怎么了。
刁高义说:“山下有个村子的村民叫小力,他上山求助,说是村里好几个人突然疯了,对着自己的家人拳打脚踢。”
原本只疯了一个,可接二连三四五个人都失心疯了,小力惊觉不对劲,就赶忙跑上老苍山,想着请山上道长帮忙下山驱魔。
于是林枝扶和江折月转道跟着一起下山,沈妤兴致缺缺,此事无关周然的残魂,她一只鬼没必要跟着这些人来回跑,就提着鲤鱼先行上了山。
刁高义作为此次的带队人,需要多了解些村子情况,就在路上闲聊似的例行问询,小力说村子里姓陈,村名叫锦溪村。
林枝扶一听,觉得这村名很耳熟。可她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江折月身上,跟喜欢的人隐秘地勾勾手指、摸摸手背、挠挠手心,开心得不得了,自然就没听见刁高义他们在说什么了。
“过了这山岗就是我们村了。”小力说。
刁高义点头:“嗯。”
过了山岗,能依稀看到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烛,交谈声渐落,只剩下一行人踩在植物残片上的窸窣脚步声,夹杂着草丛里此起彼伏的虫鸣。
往村里走得越深,越能听见嘈杂的人声,见进入村子之后也还走了好长一段路,宣水芸不禁问我们要去哪儿。
小力说要去村里的医庐:“村里的青壮年帮忙制服疯子,有个人运气不好,被打得鼻青脸肿的。”
刁高义问:“疯魔的人也被压到医庐去了吗?”
“是啊,到时候被打了方便医治嘛。而且把疯魔的人集中在同一个地方,也方便神婆和道长们一同驱魔啊。”
“疯魔的人之间会相互殴打吗?”
小力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只看到好几个神志清醒年轻力壮的青年被打得很惨,鬼哭狼嚎的。
说话间就到了药庐,好几个村民守在外边等着小力带道长来,一见到刁高义几人就围上前,说自个儿家里谁谁谁不知怎么就疯了,喊名儿也喊不醒,拍他肩头也不应,总之就是一整个儿人话也听不懂了,人事儿也不干了,就像野外的畜牲一样一个劲儿顶人打人。
刁高义就问失心疯的人都在哪里,说想去看一看。
“都在旁边的亭子里,各位道长请随我来。”有个嘴角带着一大块淤青的青年捂着胳膊往前边带路,众人亦步跟上。
亭子里七八个男人被面对面捆在一起,巨大的麻绳将他们五花大绑,手手脚脚都被扎在一起,捆成一个球状,完全没有支力点。只要左边的挣扎得厉害些,右边人的头就会磕在地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反之亦然,如此相互制约,一个也跑不了。
宣水芸不禁感慨:“这方法好啊,省得找屋子关起来还怕他们破窗而逃。”老苍山那边疯了将近八十个弟子,再这样下去都要没地儿关了。
他们交谈之际,林枝扶牵着江折月走近那捆人查看,果不其然,他们的眼睛都是蓝色的。
众人又去看那个被打伤的青年,虽然伤得不算轻,但好在都留下一条性命。只是有个青年的脑袋被捅进一把削皮短刀,医师说虽然没有伤及脑筋,但是要取出那短刀还是棘手些,一不小心就容易变成个傻子。
此话一出,那青年身边的一名年迈妇人便弯腰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说好好的孩子怎么遭这罪之类的话。狭小的药庐充斥着那妇人抱着她儿痛哭的声音,众人见她哭得如此,皆是于心不忍,纷纷上前安慰。
好不容易等那妇人哭过一阵,医师说要为那青年拔刀请众人同亲眷一齐在屋外等候,大家便接二连三往外走,只留下医师和两个药童为那青年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