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在这时,窗边传来急促又凌乱的声响,‘啾啾啾——’、‘啾啾啾!’的激烈叫声,像是两只鸟在争夺地盘;接着是什么东西撞到窗台上的闷响;偶尔夹杂着一声尖细的‘唧!’;还有尖锐事物刮到玻璃的刺耳声音,整个听起来像是蒲公英飘散一地。
室内沉默片刻,刁高义走过去,把紧闭的窗户推开,果然是两只鸟,其中一只是刁高义专门养来传信的暗色矛隼。
大家跟着围上前,那两只鸟还揪作一团,其中一只使劲用羽翅拍打另一只的头。
半晌,两只鸟才停止战斗,因为它们终于发现自己在被四颗脑袋围观。两只鸟慢腾腾地分开,装模作样地看这看那、转了转脑袋之后,又忙着低头整理自己凌乱的羽毛。
又半晌,刁高义的暗色矛隼终于蹦蹦跳跳地朝自己主人扑过来,刁高义黑着脸接住了它,让它站在自己手臂上。
众人又看向另一只,原本以为另一只会飞走,没想到非但没有,它还朝林枝扶走过来,叽叽叫了两声,林枝扶也朝它伸出手臂——是江折月的三色麒麟花,也就是之前跟沈妤的鸡打架的那只。
它跳上林枝扶的手臂,跟着她一齐进到屋里。说来,林枝扶还是靠这只三色麒麟花拆开了江折月破洞百出的‘谎言’——江折月非要说在林枝扶出逃那两年她没见过林枝扶,也没有造过分身来见她。
这已经是前几日的事儿了。那天林枝扶是自己醒来的,江折月不在床上,她愣了愣,环视竹屋,看到江折月站在窗边不知在忙什么。
她轻轻地走过去,看到江折月正在喂那只三色麒麟花吃东西。晨光斜斜地映照着窗台,江折月的发尾被渡了一层金光,那只鸟的羽毛也愈发柔顺透亮。
“这鸟吃饱了还要有餐后互动啊?”林枝扶刚醒,声音有些沙哑。
江折月回过头来,惊喜道:“姐姐?你醒啦!”她抱住林枝扶的腰,侧脸在姐姐颈窝蹭了蹭,撒娇似的抱怨道:“是嘞,它不止要有餐后互动,餐前也是要陪着它玩上好一阵儿,脾气可大了!”
“是你养得好,油光水滑的。”林枝扶有些痒,笑着在江折月脑袋上揉了揉,道:“不过我瞧着这鸟儿有些眼熟啊。”
江折月没多想,扭了扭身子,拉着姐姐走到床边坐下继续腻歪,就在要亲上那两瓣柔软的唇时,林枝扶捏住她的脸不让她靠近,看着飞进屋里、在桌面走走停停的鸟恍然大悟道:“这鸟我之前见过!”
江折月脸小,被林枝扶捏得肉嘟嘟的,使劲往前凑:“姐姐,见过又怎么了?”
“是不是?江折月,是不是,我是不是见过?”
江折月不管林枝扶的质问,晃了晃脑袋挣开她的手,在林枝扶的唇瓣上结结实实亲了一下。
林枝扶连忙抵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亲第二下,但江折月还是开心了,脸上挂着得逞的笑,听到姐姐颇为严肃的语调:“江折月,你先别亲,我有件事需要确认一下。”
“嗯?什么事啊,姐姐?”江折月松开林枝扶,两个人腿贴着腿坐好。
“你要认真回答,不许隐瞒。”
“好好好,我都听姐姐的。”江折月黑亮的眼珠像闪着光,盯着林枝扶的嘴唇点头,‘啾’的一声巨响,她按住林枝扶的后脑勺又亲了一口。
嘴唇湿湿的麻麻的,林枝扶抬手捂着,觉得这人简直色胆包天,自己在讲重要的事情,她就见缝插针地亲自己的嘴。
“姐姐,”江折月歪着头看着林枝扶因不可置信而瞪大的双眼,问道:“你要问什么?”
林枝扶赌气地转过身去:“不问了!”
江折月愣了愣,从背后抱住林枝扶,低声道:“姐姐,不问的话我们亲/嘴好不好?我想跟你亲/嘴。”
气血翻涌上心头,林枝扶的胸口起伏都不可抑制地重了些。桌上的鸟啾啾啾地叫,一连串一连串的声音扰得耳根疼。
“江折月,我问你,我在外逃亡的那两年你是不是来找过我?”
江折月顿了顿,眨眨眼睛,说:“没啊姐姐。”
林枝扶自然是不信,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叫‘月儿’的小姑娘?还一股脑都往她身边凑。
可江折月就是说没有:“没有没有就没有,姐姐,我不骗你。”
“你不骗我?”林枝扶偏过头看她,没有像以前那样不拆穿谎言,而是打破砂锅问到底,“若是我有证据证明你骗了我呢?”
江折月手握着林枝扶的手背有一下没一下地摸,心里有些发虚。
林枝扶挣脱江折月的怀抱,指着桌上晃悠着叫唤不停的鸟说:“证据就是这只鸟!”
那只三色麒麟花被指着,整个鸟的僵硬了,转了转眼珠子,在林枝扶扑上前抓它的时候扑闪着翅膀从窗户飞走了。
江折月有些庆幸:“还好证据飞走了。”
“飞走了我也能证明!”林枝扶叉着腰言之凿凿:“我问你,当日在林家村,我受了重伤,是不是你捏了个分身助我逃脱,然后又让那只鸟去给沈妤通风报信?”
“后来在锦溪村的河岸边,跟沈妤的鸡打架的鸟是不是就是你这只三色麒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