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部表情被浓密的胡子掩盖，平静地开口：“你不需要知道。”

“我可以不知道。”维克多摇晃着手里的杯子，盯着因自己荡起的一圈圈波纹，“但我找不到残余的实验体，要不了多久，她心情不好都可能找理由把我处理掉。”

“我给了你，你也没有合理理由。”布鲁斯面无表情，“相比于找不到东西，她更可能因为你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而怀疑你。”

沉默。

维克多闭了闭眼，深吸口气：“你知道，我根本不信她的许诺，哪怕回到那片黑暗也好过现在这样。我还在这里，仅仅是不希望哥谭落在她这个外来者手里！等她成神？没有人会有好结果！哪怕是——”

他吞了口口水：“哪怕是小丑，也不可能真的帮她。你知道，他不可能忍受有人掌握哥谭、超出控制。只有克劳斯自己愚蠢地以为他们是平等合作关系。”

布鲁斯不置可否：“现实是，我不给你这些碎片，你才更可能活下去。”

维克多被他的话噎住，几次张嘴又合上。

“据我所知，她似乎帮那些人准备了针对你的必死局。”

最终，他将杯子里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起身离开。

“我真心希望下次还能见到你，蝙蝠。”

*

空荡昏暗的教堂中，桌椅摆设早已全部被清空，所有原本美丽斑斓的彩窗也都被木板遮蔽钉死，只留半掩的大门缝隙中，渗进一道苍白的光。

安娜孤零零躺在地上，透过的光像把利剑般把她一分为二。她无聊地将手里的小球抛起又接住，下意识想丢出，却想起早已没有会咬住、为她一声“乖狗狗”拼命的法国狼犬了。

“亚当。”她呢喃。

“您选好下一任亚当了吗？”属下以为是她做出了新的决定，“可科奥瑟大人还在监狱……”

“他？”安娜轻笑一声，嘲讽着道，“他还不懂该如何做只好狗。”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反复回荡，

“自作主张……哼，活该。”

她说着，再次将小球用力抛起。

突然，原本细细一道的光痕猛得变宽变大，大门被推开的吱呀声中，一支苍白的手臂伸出，一把接住了下落的小球。

“我听说你给我的小蝙蝠准备了份特别的礼物。”

小丑转动着手里的小球，血红的嘴咧开。

“怎么？你不允许其他人给他送礼物了？放心，不会抢了你那份的风头的。”安娜别过头，不想看他。

“我对自己的礼物很有信心，”小丑的笑容中多了几分玩味，“只是好奇你的目的——你知道，摄像机支架可不需要自己控制高度。”

安娜闭上眼，深吸口气。

“我只是为了测试仪式的可行性！顺便观察他在极端信仰压力下的反应，这可以为我们的最终计划提供参考！”

“噗，”

小丑仿佛憋不住地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荡的空间回响，撞到被封实的木板，撞到空无一物被抹掉了壁画的穹顶，又撞回他自己的耳朵里。

他笑得弯下腰，扶住自己的肚子，笑得流出眼泪，笑得尖利嘶哑，笑得恐怖诡异。

而安娜只面无表情的看着天花板，不为他投去一分视线。

终于，他笑够了，用指尖抹去眼角的泪——那动作竟然有几分优雅。

“你不要太看不起我的骑士了……”

他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