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狮把晶甲龟咬在嘴里，身上熔岩般的纹路开始发亮，周围空气温度急剧上升，是火花喷吐的前摇。

秦月没有立刻下令。她看着那个站在擂台对面，脸色惨白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脊背的黑发少年。

“你让我很意外。”秦月开口，声音清晰平稳，“但是比赛该结束了。”

桑晚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发黑了，小盾那边也只能感知到无尽的疲惫。

秦月说得对，比赛该结束了。接下来的一击不会再有任何躲避的空间。

她和秦月现在都只差1分。

“好办法。”桑晚也不得不承认这招厉害，“小盾，用我们的秘密武器。”

或许她应该感谢秦月给自己提供了便利条件。

桑晚看着秦月，扯了扯嘴角。

“那就结束吧。”

沙哑的声音带着某种奇异的平静，迫使观众席上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期待着下一个绝处逢生的奇迹。

“烈焰狮，火花喷吐。”

压缩的火光从烈焰狮体内迸发，对处在爆发口的晶甲龟来说绝对是致命一击。

“小盾，水雾。”

最简单最基础的水系招式，原主和小盾练习了长达七年。

一个吊车尾的废柴把同辈最有天赋的人视做自己的竞争对手，说出去定要惹人耻笑。

所以原主一直在默默地练习，但也仅仅只是让晶甲龟学会了水雾而已。

一个攻击距离近、威力小的基础招式。

最后在和秦月唯一一次比拼上，被无情地碾压。就算使出这个秘密武器也无济于事，拿到整个学院历史上第一个0分。

于是她的愤怒和不甘全部冲着自己去了。

和小盾解绑，或许不是为了换宠兽，只是因为她无法放过自己，也无法重新进入战斗。

“轰——”

火花和水雾的冲击波在烈焰狮嘴里炸开，晶甲龟从中飞了出去，烈焰狮也后撤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秦月感觉到脑袋嗡嗡响，后撤了半步停了下来。

观众席上的惊呼被爆炸声淹没。

当雾气散去，所有人都看清了擂台上的景象。

晶甲龟被撞飞到了擂台边缘，腹部朝天，疲软的四肢耷拉在甲壳外面。

而桑晚也倒在了擂台上，浑身被冷汗浸湿，眉毛皱在一起，她勉强保留着意识，但却无力爬起来了。

裁判器的扫描光束快速扫过。

“晶甲龟失去战斗意识。驭兽师桑晚失去继续指挥能力。本场擂台赛结束。”

“获胜者：秦月。最终比分：15:3。”

电子音落下，竞技场里响起零星的掌声，随后掌声蔓延开来。

这掌声大多数是给秦月，她赢得毫无争议，展现了绝对的实力。

但也有一部分目光，复杂地投向那个被医护人员围住的少年。

“秦月！桑晚！秦月！桑晚！”

不知是谁开始高喊两位比赛者的名字，越来越多的学生都加入了进去，看台上彻底沸腾起来。

以往也有这种盛况，不过大多数只针对胜者。桑晚是第一个以败者身份获得观众们喝彩的人。

桑晚躺在地上，视野里是顶棚刺眼的灯光和医护人员们围了一圈的脑袋。

身体的疼痛一阵阵传来，精神力枯竭带来的空虚感吞噬着她。

输了。

“输了就输了，下次不要这么拼命！”不知哪位医生数落了一句。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太吓人了，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一管精神安抚剂打了进来。

桑晚闭上眼，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她高举自己的右手，比了一个“三”。

“耶，三分。”

“怎么还不睡？安抚剂呢，再来一针！”

擂台对面，秦月和烈焰狮都完成了简单的伤势处理。

她转身下台，却往桑晚那边看了一眼。

回想起桑晚那双冷静的眼睛，她忽然觉得，或许所有人都误会了。

桑晚做的一切并不是想要战胜对手，她只是在完成自己的宣告。

一个用尽最后力气，也要告诉所有人的宣告：精神力差的驭兽师并不是废物。

秦月将桑晚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或许在今天之后，有很多人都会记住桑晚这个名字。

看台高处，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一个靠着立柱的银发少年缓缓站直了身体。

她红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像是某种野兽的眼睛。

台下昏睡过去的黑发身影终于被带离，少年也移开目光转身离去。

“桑晚，秦月……”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充满兴味的弧度。

“有这么出色的学妹们，真是压力大呀。”她低声自语，声音淹没在退场的人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