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不复见故人,一来过故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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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蔚泽的暮色浸着芦苇的苍青,像被墨色晕染的宣纸,渐次铺展向天际。
秦曈背着半篓草药,踏着碎金般的余晖往家走,竹篓边缘的草叶还滴着晶莹的雾气凝结的水珠。
白日在山中采药的疲惫浸在汗里,黏腻得难受,他便循着记忆拐进泽边浅滩,褪去外衫,一头扎进清凉的湖水中。
水花溅起细碎的银芒,洗去满身尘劳,胸前那枚梭形胎记在水光中若隐若现。他舒展四肢沉浸在水中,听着芦苇荡被风拂得沙沙作响,只觉通体舒畅,连眉宇间的倦色都淡了几分。
临走前,秦曈下意识回头望了眼身后的芦苇丛。暮色沉沉,苇叶低垂,安安静静的,连只水鸟都没有。
可不知为何,他心头竟莫名泛起一丝异样——总觉得那片芦苇深处,本该藏着些什么,或许是一个身影,或许是一段念想,可细思之下,又全然说不出缘由,只余一抹淡淡的空落。
他摇了摇头,将这莫名的情绪甩在脑后,披上外衫,转身消失在泽边蜿蜒的小径上,身影渐渐融进浓稠的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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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云蔚泽深处的芦苇丛中,棠樾猛地睁开了眼睛。
指尖触到冰凉的浅水,周身是柔软的苇叶轻拂,头顶传来白鹭的低鸣。他低头一看,水中倒映着自己幼时的模样,小小的身子裹着熟悉的素白衣衫,头上那支凤簪依旧稳稳插着,只是衣袖空空,原本系着的黑色束水绦已不见了踪影。
一群白鹭围在他身旁,有的低头啄着水面的浮萍,有的振翅轻旋,羽翼扫过水面,漾起圈圈涟漪。这场景,与他初遇秦曈时一模一样。
棠樾坐在浅水中,手指轻轻划过水面,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心中渐渐明了:这多半是燎原君的最后一重梦境。
忐忑与期待交织着涌上心头,他忍不住攥紧了小手。记忆中,就是在这里,秦曈踏着星光走来,温柔地将他从水中抱起,笑着摘下他头顶沾着的鹭羽,声音温润,轻柔的问他:“那我叫你白羽,好不好?”
他静静坐着,从暮色四合等到月上中天,又从晨曦微露等到日上三竿,水面的雾气聚了又散,围在身旁的白鹭也渐渐飞走,可那条熟悉的小径上,始终没有出现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
不安像潮水般漫上来,棠樾咬了咬唇,站起身,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往蒹葭居的方向走去。可越走,心越沉——原本该是青瓦白墙、满院药香的蒹葭居,此刻竟只剩下一片荒地,断壁残垣隐在疯长的草木间,早已没了半分往日的模样。
“秦曈!”他忍不住大声呼喊,声音穿透芦苇荡,却只引来阵阵回声,“秦曈!你在哪里?”
一遍又一遍的呼喊,最终都消散在风中,没有任何回应。只有芦苇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无声的叹息,衬得这片秘境愈发孤寂。
棠樾站在荒草丛中,小小的身影透着难掩的失落,眼眶渐渐红了——这梦境,似乎和他记忆中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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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圃秘境的树林深处,气氛凝重得近乎滞涩。
旭凤与风音并排盘膝而坐,双手各自掐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为寻棠樾与燎原君的踪迹,两人决意动用凤凰血脉的共鸣之力。其他人皆站在数步之外,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惊扰,目光紧紧锁在二人身上。
随着灵力缓缓流转,旭凤头顶率先凝现出一道金红相间的元神虚影,那是一只羽翼丰满、神威凛凛的成年火凤,尾羽舒展如燃着烈焰,每一根翎羽都透着睥睨六界的威严。
片刻后,风音头顶也浮现出一道紫黑交织的虚影,却是一只羽翼未丰的幼雏玄凤,虽身形小巧,眼神却锐利澄澈,周身萦绕着上古玄凤的清寂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