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樾像只归巢的小凤凰般扑过去,胳膊圈住他的脖颈,脑袋在他肩头蹭了蹭,“燎原君,你说风音会怎么处理妖界那些坏人?是不是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布局多年、派细作、下慢毒,徐徐图之呀?”
燎原君被他蹭得心头发软,忍俊不禁地抬手敲了敲他的额头,指尖还轻轻捏了捏他鼓起来的脸颊,“你这孩子,整天净看些不着边际的话本子。真正的权谋政变,哪有那么多虚头巴脑的?要的就是快、准、狠。”
“快准狠?”棠樾眨了眨眼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碰到燎原君的下巴,满脸的求知欲。
“当年我跟随尊上南征北战,后来九霄云殿的那场宫变也亲身经历过。无非是找个由头——议事、领赏、聚餐或是出游,把人都召集起来,提前收缴兵刃、布好埋伏,一旦到齐直接拿下,反抗激烈便就地格杀,绝不给反扑的机会,这样才能以最小代价稳控局面。”燎原君眼底闪过一丝过往的锋芒,想起天界风云变幻,暗自轻叹:当年大殿夺权,那般果敢决绝、孤注一掷,才成为了如今的天帝;可反观自家殿下,满脑子只想着为自己抢婚,倒像是把凤凰一族的战力天赋,都用在了儿女情长上。
棠樾听得眼睛都直了,脸上的好奇变成了实打实的敬佩,拽着燎原君的胳膊晃得更起劲,还把脸颊贴在他袖子上撒娇,“燎原君你好厉害!你教教我这些权谋兵法呗!风音只比我大两千多岁,修行上我已经差他一大截了,这些本事我可不能再落下!”
看着他一脸认真又依赖的模样,燎原君眼底满是柔和的笑意,“好,我教你。你有凤凰血脉,底子本就好,只要沉下心,定能学有所成,不比任何人差。”他想起往日曾腹诽凤凰一族天赋虽霸道,擅长打仗却多耽于征伐或情长,如今棠樾能有这份上进心实在难得。
棠樾闻言立刻了挺直小身板,重重点头,眼底燃起斗志,“我一定好好学!以后保护爹娘,也护着你!”
“好,我相信你。”燎原君摸了摸棠樾的头顶,笑容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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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天界璇玑宫七政殿内,只点着一盏冰纹琉璃灯,映得室内清冷幽寂。
邝露身着天青色宫装,躬身行礼道:“陛下,魔界与妖界的最新密报。”
润玉指尖正摩挲着桌案上的礼盒,目光平静无波,“说。”
“回陛下,妖王夫妇闭关缘由不明,应该是与噬霄剑有关;其子苏辰被卿天带去了魔界,由卞城王与魔后照拂;妖界政务暂由风音代管,似欲借苏辰‘失踪’清剿族内旧患。”邝露语速平稳据实禀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礼盒中的一截血藤,心头悄悄泛起窃喜。她至今仍清晰记得,当年陛下为救锦觅动用禁术血灵子,割开筋脉、损耗半数仙寿与修为的凶险模样。她询问过岐黄仙官与老君,得知唯有极为罕见、年限足够且对症的天材地宝,才能缓解陛下的亏损。这些年她四处打探寻了许久,要么品相不佳,要么年限不足,要么药不对症,这份担忧一直压在心头。如今妖界回赠的这截血藤,灵力充沛、年份久远,还恰好契合陛下的体质,炼化后能培本护元、延年益寿,当真是送到了心坎上。
润玉“嗯”了一声,视线落回那截泛着温润红光的血藤上,自然知晓这是妖主的示好与警告,暗示他勿插手妖界内务。
他想起邝露回禀过探寻悬圃之事:棠樾与燎原君因天象结缘,经上古红线绑定、风月宝鉴淬炼,羁绊早已深入骨血。他曾想过让棠樾继承帝位,可如今看来,那孩子心中有牵挂,难承至尊孤寒,倒不如让他守着自己的羁绊自在生活。再想起锦觅与旭凤,历经波折终得相守;鎏英守着女儿,虽有遗憾却也安稳……人人都活出了自己想要的人生。
润玉轻轻敛眉,眼底掠过一丝释然。当年为救锦觅动用禁术,他从未后悔,可如今看着众生各得其所,润玉忽然觉得,或许他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妖界内务,不必多管。”润玉合上盒盖,指尖凝起清辉布下结界,“暗探继续留意,确保两界无纷争、苏辰平安即可。”
邝露躬身应下,悄然退去。
殿外晨雾渐散,天光落在润玉素白的衣袍上,映得他眉眼清俊,少了几分孤寒,多了一丝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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