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决情定疑，万事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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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众人随侍从前往西宫，依旧是上次妖界寿宴时的住处，清雅舒适。

卞城王住进了此前旭凤与锦觅居住的主寝，卿天拉着鎏英回了自己的房间，叽叽喳喳地分享着上次来妖界时的见闻。

棠樾与燎原君也去了上次的房间，屋内陈设如故。

刚卸下行囊，燎原君便察觉到棠樾神色郁郁，不像往日那般活泼。他走上前，指尖轻轻搭在棠樾肩头，“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棠樾叹了口气，坐在桌前，眉头微蹙，“方才风音对我们的称呼，你注意到了吗？卞城王爷爷是殿下，鎏英姑姑是公主，我是世子，卿天姐姐没有封号便称姑娘，他叫你‘燎原君大人’，而风音自己也被称作殿下……我听苏辰说过，风音早年因辅佐苏娘娘与苏妖王继位立下功劳，已是有了异姓亲王的头衔，故而能以‘殿下’相称。”他仰头看着燎原君，语气带着几分愧疚，“其实父尊早该给你封赏的，当年你跟随他征战沙场，劳苦功高。只是后来你刚归位，便被我抢去了丹楹阁，弄得场面有些尴尬，再加上之后诸事缠身，那封赐便一拖再拖，至今没有着落。”

燎原君心中一暖，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温声道：“傻孩子，不必这般介怀。以前我在天界跟随火神殿下时，普通天兵侍从也会称我‘大人’，这般并无不妥。”

“现在不一样了！”棠樾急忙反驳，眼神坚定，“我们是伴侣，日后定要共同进退。我不想别人看轻了你，更不想你因为没有正式身份，在人前矮了一截。”

燎原君望着他急切的模样，心中感动不已，话锋一转理性分析道：“我明白你的心意，但魔界权力架构早已定型，以魔尊为首，下设十城城主，皆是名门望族或功勋卓著之辈，根基稳固。若贸然为我增设封号或职位，恐引发魔族非议，反而不利于大局，实在不妥。”

棠樾闻言，忧虑更甚，一时束手无策。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屋内，不经意间落在铜镜上，映出自己发间熠熠生辉的寰谛凤翎，心头忽然一动，眼睛亮了起来，“魔界不能动，那鸟族呢？”

“鸟族？”燎原君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是啊！”棠樾抬手取下发间的寰谛凤翎，指尖摩挲着翎羽的纹路，越说越兴奋，“自穗禾姑姑罢黜后，鸟族族长之位便一直空悬。父尊收回翼渺洲后，也只命族中长老代理主事，迟迟未任命新族长。鸟族是父尊的母族，又有先天后的荣耀在前，虽不似花界那般自称一界，但实际地位并不比花界低。而且鸟族尚火德，重血统战功，你的真身是火属白鹇，本就出身内部望族，更曾随父尊南征北战功业彪炳，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完全符合继任族长的要求！我还听父尊提起过，当年你陨落之后，他感念你的功绩，还特意嘉奖过白鹇一族，可见对你和你家族的认可。如今你既已归位，若能接任鸟族族长，既实至名归，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身份与底气。”他心中还打着小算盘：一旦燎原君成了鸟族族长，日后他们去找太巳报仇，至少在身份与声势上不会落下风，谁也不能再轻看燎原君。

燎原君闻言，心头猛地一震，尘封的记忆被骤然唤醒。九霄宫变陨落后，他的一缕残魂掉入了因果轮回盘，自此流落尘世，凡人的烟火日常、悲欢离合深深烙印在脑海，竟一时忘了自己的根基其实是在鸟族。神魂归位后，又一直在陪伴棠樾，也未曾回家看过——想来族中的旧日亲友，怕是至今还不知晓他早已复活的消息。

看着燎原君怔愣失神的模样，棠樾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语气恳切，“等这次回去，我就跟父尊禀明心意，再陪你回鸟族看看。不管是族长之位，还是该有的封赏，一样都不能少！”

燎原君望着少年眼中纯粹的赤诚与日渐显露的担当，心中百感交集，既有被珍视的暖意，也有对族中旧亲的愧疚。他反手握紧棠樾的手，指尖温热，“你为我考虑至此，我感激不尽。只是族长之事关乎一族兴衰，且我归位后未曾通传族中，他们是否接纳尚未可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棠樾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坚定，“我知道，但我们总要试试！”少年眉宇间已褪去往日的稚气，多了几分为心爱之人谋划的沉稳与果敢。

窗外灵木轻摇，枝叶摩挲间似在低语，见证着这份纯粹而真挚的心意，也预示着一场关乎身份、亲情与未来的谋划，正于无声处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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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妖殿的长廊静得能听见呼吸的回响，唯有衣袂擦过玉石地面的细碎窸窣，在空旷中荡开袅袅回音，又渐渐消融于死寂。

苏辰走在前方，脊背硬挺身形笔直，指尖却不自觉蜷缩成拳，脚步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僵硬——四周投来的目光太过复杂，有敬畏、有窥探，还有些藏在低垂眼帘后的忌惮，让他下意识绷紧了每一寸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