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让他别赶自己走,他一直恳求着苏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赶我走,苏薰,不要赶我好不好,不要......”
苏薰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滚!”
傅沉不敢动刚动完手术的苏薰,可又想狠狠抱紧他,可苏薰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还有憎恶。
傅沉的信息素变成沉柔,无尽缠绕在苏薰身上,恨不得苏薰能感受到安抚,可苏薰的腺体刚刚被切开,又缝上,此刻已经没了腺体一半的感知能力。
他对崖柏信息素有着恐惧,更多的是绝望,就是因为这个信息素,就是因为这个标记,就是因为这么一片叶子。
他犯了一去不复返的错误。
傅沉,就是他犯下最大的错误。
医生和傅有山看着傅沉握着苏薰的手,不断恳求,不断地迫切地恳求。
一个顶级s级alpha在这里哭得溃不成军,因为一个omega抓狂,更多的是惭愧,内疚,心疼,还有无比的自责。
“苏薰,是不是很疼,你一定很害怕,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在,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你相信我,你相信我好不好?”
苏薰痛苦闭上了眼睛,他拒绝回答,拒绝再看到傅沉这张让他又爱又恨的脸。
“好了,在这哭哭啼啼干什么,做给谁看?”
傅有山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傅沉眼里闪过锐利的寒光,他大步朝傅有山走来,一个拳头就狠狠挥到他鼻梁上。
傅有山的鼻梁当场就断了,他发出一声痛呼:“傅沉你疯了!”
连几个医生都拉不住,傅沉把傅有山按在地上打,打得他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傅沉的手背全是他的血痕,“你该庆幸你是我亲爹,要不然我非打死你不可!”
傅有山的脸多处骨折,眼眶骨都给打碎了,可这些都比不上苏薰承受的恐惧和痛苦。
他多么想打死这个父亲,这么对自己的爱人,竟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就这样钻了空子!
无法原谅,简直无法原谅!
傅有山被几个医生拖了出去,苏薰是看着傅沉打他的,他心里没有感受到痛快,而是心酸和满满的悲哀。
苏薰住院这一周,傅沉每天都在,没日没夜陪着他,释放着安抚信息素,试图唤醒苏薰对他信息素的敏感度。
他们不是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吗,为什么苏薰还是一脸无动于衷。
傅沉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去弥补他,也弥补不了。
他现在也不能重新给他咬个标记,第一苏薰身体受不了,第二苏薰不愿意了。
苏薰今天可以正躺着了,枕着枕头,后颈处是悬空的,医生进来帮他拆了线,傅沉看到那长长的一道伤口,心里如同千刀万剐。
“他输了几天的营养液,如果他愿意吃饭了,就喂他点饭,体重降了许多不利于腺体恢复。”医生说。
傅沉点头说他知道了就下去给他买了苏薰喜欢吃的私房菜。
鹅肝炒藕尖,苏薰的最爱,傅沉夹起一块喂到他嘴边,苏薰紧抿着嘴唇,干流着泪表示着抗拒。
“吃点吧小薰,你身体会吃不消的。”傅沉向他试图找到一丝妥协,可并没有。
苏薰冷淡看着他:“你要缠着我多久,我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吗?傅沉,算我求你了,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傅沉固执道:“我就缠着你!苏薰也算我求你了,不要这样对我,我是爱你的。”
苏薰把傅沉的手推开:“爱我?你爱我吗?你真的爱我吗?!”
“我爱你!我爱你苏薰!我比任何人都要爱你!”
苏薰梗着脖子,一下就拉扯到了伤口,血又流了出来:“那我为什么会受伤!我为什么会被强行洗标记!为什么当时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你不在!为什么?为什么?!”
傅沉焦急得哭了,他抱紧苏薰,像是溺水的人抱紧了唯一的浮木,即使这一根浮木已经被腐蚀得满是漏洞。
“我!我,都是我的错,苏薰都是我的错,你可以怪我可以不原谅我,但是可不可以......不要恨我,不要这么对我?”
苏薰沉默,后颈的疼痛远不比他的心痛。
傅沉叫医生过来重新帮他包扎。
傅沉就在一边看着,医生帮他消毒,帮他擦药,苏薰疼的时候也就只是皱皱眉,一口气都没出。
傅沉知道苏薰其实很怕疼的,平时一点小磕小碰都会淤青,每次都是傅沉帮他擦药。
医生走后,病房里又归于一阵诡异焦灼又胶着的平静。
两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惊涛骇浪,是火山爆发,是世界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