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她还没就擅自对她用蛊欺骗她一事坦白请罪。
想到这,容琛便又不免想到对代之用蛊前后种种,还有代之恢复记忆后时而的异常。
他总怕她心里暗暗已经琢磨了什么他不能承受的大事。
男主人声色俱厉,气场逼人,旁人闻之见之大气都不敢再喘,便是连原本静默不动的王妃身子都抖了抖。
但也只是抖了抖,此后代之仍旧静默不动。
她现下心里乱得很,一边丑恶地想半推半就顺了容琛的意思再种噬心蛊忘记前事尔后做个窝囊人浑噩快乐过一世,另一边又惭愧自己直接或间接害了那么多人合该天诛地灭却竟想得过且过。
人怎会如此自私又纠结?
代之想不通,便干脆窝在容琛怀里,只求他服了她的软,让那些人都出去,容她静一静。
可容琛如何会让代之就此揭过?
他方才有看见她眼底的浑浊,若无太医巫医给她好生瞧一瞧,只怕她还没魔怔他便先急疯了。
但眼下,他又不能逼她太过......
容琛拧眉盯着代之黑洞洞的后脑勺又半晌,蓦地,似有什么从脑中闪过,他眉目倏然一亮,拧紧的眉又蹙了蹙,尔后舒展开,连唇角都似有若无地勾了勾。
就在连谢枫都觉得王爷此番变脸如翻书实属诡异时,他便看见自家王爷忽地凑近了王妃耳边,“你从前不是想同我生个孩子么?”
王爷说:“如今你身上没了蛊虫,身子可好好将养下,想来不出时日我们便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谢枫没料到王爷如此不见外,连私房话也这般轻易在人前说出口,心头不免一震,一想及还有个更外围的人在此,他下意识上前,准备先将危立人这个碍眼东西带走。
却未料他才上前一步,竟见王妃真的因王爷一句话有了动静。
代之猝然抬头,惨白的小脸上一双杏眸尽是水气,但看人时眸子却亮亮闪闪,好似不能相信方才听见的话一般。
“蛊虫伤身,不宜有孕。”容琛紧紧盯着代之似惊似疑的眼睛,慢慢说着,不免有些局促,但转瞬,他又变作轻笑:“如今倒是好了,那蛊虫清了,你便全当为了我,为了我们,好好爱惜自己身子,可好?”
说话间,他已悄无声息将代之藏匿他袍下的一只手拉出,搁在他腿侧,也递给了危立人。
危立人那厢还沉浸在容琛忽而发出的虎狼之词中,一时还没转换过来王爷的意思既是要为王妃调养身子怀孕,也是打算不再给王妃用蛊。
先不说不必再行对王妃用蛊这种危险事,单论为王妃调养身子便叫危立人心腾欢喜。
妇科可是他唯一一门在师父那得到过盛赞的医术。
危立人几乎要喜溢言表,可正此时,容琛那厢向他递来如冷箭一般的视线。
危立人一怔,连忙收敛心绪,快速膝行向前,替代之诊脉。
代之一直盯着容琛看,看他对她笑,听他对她哄。
她甚至未觉自己的手被他抽出,还叫那个坏巫医把了脉,甚至于谢枫再拎着危立人出了去合上门,都未曾察觉。
“怎的看我这般出神?”容琛得了危立人宽慰的眼神暗示,绷紧的心弦也松下,顺势将代之冰凉小手藏回衣下,又刮了刮她的鼻尖,笑她,“莫不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容琛边说,边抽出棉被底下被代之压着的大氅,尔后将她放躺回到床上,“再睡会儿,我陪你,明日我再传旁的太医来给你瞧瞧。”
代之心中牵挂甚多,他是其一,又愧又爱,他是那最重要的一个却也是那最致命的一个,所以,如果能为她寻来新的牵绊,或许可豁然开朗。
瞧瞧,一提孩子,她便乖巧得像只猫,也不闹了。
想来,代之最大的心结可不就是当年被毒死在娘胎的那个孩子?假若他们能有自己的孩子,怎么不算上上乘?
柳暗花明,容琛沉抑一晚的情绪总算好起来。
他脸上始终挂笑,大掌在代之腹上摩挲,循循慢慢,“那危立人人品差是差了点儿,但他是妇科圣手,要替咱们调理出个孩子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容琛早前便知,郁华清这个师弟于妇科方面有些心得,是以他便顺口给代之吃了颗定心丸。
代之本就恍恍惚惚,被容琛挑起心上最脆弱的一根弦,很快变又沉入他给她设下的新诱局之中,竟鬼使神差地问可句:“我可以吗?”
容琛搂着她,“当然。”
他轻笑着,看着面前人如痴如梦的傻模样,一息心中又软作一滩水,便不可自控地,又落了吻到她的额上,眼睛上,鼻尖上,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