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起身,伸出手,指骨微张,一根一根挤开她的指缝,与她十指交缠。
李松姿感受到他的气息,不觉后退半步,后腰便抵在用作妆台的小桌边缘。
她仿佛还陷在他方才那句惊天骇地的话里,久久无法回神。
手被禁锢,她只能尽力的仰头去躲。
“吴瓒,你方才所说……是何意?”
他不接话,吻轻落在她脸颊,又沿着颈侧滑落。
“你方才说了的……只剃须……你食言……”她声音带颤,话音未落,便被他托了腰向上一抬,妆台剧烈的摇晃了一下,上头摆的东西一时东倒西歪,杂音乒乓敲在她茫乱的心上,让她整个人都绷紧了。
衣衫零落的垂挂着,已遮不住什么,她茫然的伸手想要拢起。
他极有耐性的一点一点点燃她,眼见她由初时徒劳的去遮,逐渐化作无意识的迎合。
李松姿从未如此难过,她意识到,吴瓒是故意为之,他在一点一点逼她入绝境。
可她却无力招架,一点一点的败下阵来,隐泣声断断续续溢出。
他却不肯与她一个痛快,只叫她在半空中悬着,上不得,落不得。
“吴瓒……你……你无耻……”
他的眸光深深的锁住她,呼吸近在咫尺,炽烈滚烫,“阿窈,你心里……可有我?”
她眼眸微闪,怔了一瞬。
她才知这是他精心布的陷阱,只为窥见她的心意。
她的心缓缓沉下,手微微抬起,指尖抚上他的眉骨,他的眼睫随着她的动作轻颤,那双眸子如深潭一般,轻易就将她吞没,她接着描摹过他的眼角鼻峰,最终落在他唇上。
她的心毫无预兆地一紧,要是前世的一切都未发生过……该多好。
指尖在他唇上停顿稍许,又寸寸划过他的下颌,攀上他的侧颈,将他向自己拉近。
她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一字一句道,“你忘了么?郎谁家娘子浮春心,暗向吴家俏郎君。”
那是她少时为他作小像的题字。
吴瓒只觉得一颗心震荡得厉害,几乎要撞破胸腔,他一把将人抱起,与她双双跌入床榻,只要她心里有他,他可以将命给她,前世可以,今生也可以。
李松姿被他抛入云端之上,心事真真假假,在这一刻都变得模糊,远遁,只剩一副身子还予取予求着。
客店的床榻响的厉害,她却顾不得羞,只知整个人都浸在挣不脱的潮热中,他一遍一遍的吻她,一遍一遍的挞伐着。
极致的舒愉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她再无力招架,渐渐陷入昏沉,连日来压抑的不适也漫上来,一点点将她吞没。
再醒来时,屋中已经点了灯,李松姿只觉身上冷热交替,稍微一动,便是半身的冷汗,下腹绞坠的疼更甚,一下一下,钻心一般,她忍不住皱起眉,唤了声瓷音。
面前却出现吴瓒的脸,他眉尾舒缓,眸光柔和,手掌在锦被下抚上她的小腹,掌心温热,缓和了几分不适,“是我荒唐,忘了你的月信就在这几日。”
李松姿听他如是说,才知近几日的不适是因着这个。
“那……”
“方才我叫瓷音来过了。”
她无力的点点头,又阖上了眼。
“很疼?”他看着她额上的汗,微微蹙眉。
她软绵绵的摇了摇头。
不疼么?自然是疼的。可她清晰记得从前月信时从不会如今日这般。
吴瓒抿唇,“疼便是疼,瞒着我便不疼了?”
他看着她微白的脸,倒不知她圆润的下巴何时变得尖了些。
他不禁抵上她的额头,这些事,让她掺和进来,到底搅扰她的心神。
她鼻尖与他轻触,声音轻轻,“只是一点点疼,不碍事的,歇一两日便好。”
“我记得……你从前来月信不会如此,”他轻抚她的小腹,语气担忧,“只怕是我……”
他顿了顿,止住未说完的话,定然是自己将她欺负的厉害了,才会让她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