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明无双,臣与阿耶得蒙圣恩,自然时时要为陛下尽忠。”
“哼。”皇帝短促一笑,“你这张嘴。”
“陛下,贵妃听闻世子妃进宫,似乎也提前备了不少赏赐……”王迴适时从旁提醒。
皇帝恍然想起似的,朝着李松姿道,“世子妃也该去见过贵妃。”
李松姿知道此番安排并非临时起意,领旨以后便跟着小内侍去了。
待出了紫宸殿,身上的汗一遇风,激的她打了个寒颤。
自韩皇后离世,贺贵妃便成了后宫的实际掌权人,是以两年前陪同太后去五径山时,李松姿便已拜见过贺贵妃。
到了南薰殿,宫人见是御前的内侍亲自带人前来,匆匆引人至正殿,李松姿进殿行礼,才见除了正座上的贺贵妃,下首还坐着一衣着华贵的女子。
贺贵妃轻笑,“这是太子妃,此前五径山避暑,她在病中未去,是以你们未曾见过。”
李松姿又向太子妃行礼,贺贵妃便招呼她落座,“听说你方才在紫宸殿向陛下献了副画,让陛下龙颜大悦。”
李松姿心头暗惊,这宫里的消息怎传的如此之快?
“不过是臣妾的一副拙作,让陛下一观南地美景,为陛下驱散几许烦忧罢了。”
贵妃闻言,笑声轻悦,“能让陛下展颜几许,已然是上乘之作了。”
说罢,想起什么似的,秀眉微蹙道,“不像我那侄子,贺亲回来说带了好东西,巴巴进宫来,结果只是献酒,让人啼笑皆非。所幸陛下宽仁,并未责怪。”
“贺睢那酒倒真与西市买来的风味不同,前几日殿下饮了一壶,赞不绝口呢。”太子妃浅浅一笑,唇角下露出两个深深的梨涡。
贺贵妃摆摆手,“随他去吧。这么些年,阿兄只这一个独苗,也是宠的没了规矩的。”
“稚儿身子可好些了?”
东宫妃子数人,子嗣也多,杨稚是嫡子,可惜前两年生了场大病,自那以后便羸弱了许多,这不,前几日又着了风寒,东宫本就风口浪尖,世子病重,又惹了不少风波。
“这几日能走动了,太医叮嘱还要多休养。”
贺贵妃点点头,“多找些可靠的人近前照料,你好不容易又有了身孕,切记娇贵着些。”
太子妃点头应是。
“世子妃和世子成婚也近三个月了,可有动静了?”贺贵妃嘴角隐隐带笑,她此前总听贺睢提起这两人,知道他们是自幼的情分,如今既然成婚,定然是蜜里调油的时候,说不定已然有了身子还不自知。
李松姿面上微热,摇了摇头,“前些日子刚过了月信……”
“也正常,听说你们在南地也未曾闲着,如今到了长安,回了郡王府,也该重视子嗣一事,女子初妊不宜察觉,日后也要娇贵些……”
李松姿颔首应下,又陪着话闲了一会儿,直到紫宸殿又有内侍来唤人才随之离去。
吴瓒等在宫门外,见到李松姿出来,先向引路的内侍道谢,才牵了她的手回到马车上,原先的雪霰子已经停了,天空却还是灰沉沉的,像极了正在酝酿一场大雪。
“贵妃都说什么了?”
她摇摇头,“我去时,太子妃也在,问起了一些江州风物趣事,旁的……不过是些场面话。”
吴瓒笑笑,气息温柔,“贵妃是自己人,贺睢定然没少与她提及过咱们的事儿,你不必怕。”
她又摇了摇头,垂眸默了默,子嗣一事……她心中有鬼,自然不肯多说一个字的……
“对了,我走后,陛下又与你说了何事?”
“又问了析县、丰海仓的几桩详情,想是三殿下与李、姚等人暂时没有消息递回来,陛下心中焦急,先与我多打探几番,又或许是已经有消息回来,陛下想探探虚实。”
吴瓒眉心沉了沉,“如今囤粮亏空才是大问题,三殿下若只是查案,终究还是棋差一着……”
“何意?”李松姿追问。
“太子为国储十数年,如今虽然被波及,但没有实证,不足以动摇其根基。三殿下对朝中大臣而言,远远比不上养在宫中的五殿下、六殿下,只有想办法解囤粮之困,才会是一举取得君心、民心、臣心的良机。”
李松姿立刻了然,低低忖了片刻,方道,“当年武帝临朝,曾命宰相石勋至云朔、黎定解决良田兼并、农户流失一事,颇有成效……我可以去信丰海,崔先生接到信,一定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