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雀走了两步又回头叫上荷露,“你也来,我给你们都带了好玩意儿。”
荷露望了一眼自家娘子,见她颔首,这才欢欢喜喜地跟着一同去了。
“坐吧。”李松姿招呼李旭于桌旁落座,倒了杯热茶递给他,“这一路带着阿雀,应累坏了吧?”
李旭接过热茶,摇头道,“三姐应知晓的,四姐只是喜热闹,一路上说说笑笑没个消停时候,实则食住用行皆无需我费心,自己便打理的极好。”
李松姿轻笑摇头,“她总是这样,从前与我一起往返长安时,亦是如此欢脱。”
“对了,我阿耶阿娘可好?三叔身子可好?”
李旭点点头,“大伯他们一切都好,只不过近来有些忙。”
李松姿闻言,不禁追问,“可是与甘、温二人出逃相关?”
李旭原本有些犹疑,见她猜中,便不再瞒着,“正是,此前大伯本已派人盯着二人,只等京中的消息一到,便将二人绑了入京问罪,可他们不知从何处得了风声,竟寻机逃了。”
“大伯疑心他们北去投奚,便派人沿途搜寻,可那两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一点踪迹也无。”
听了这话,李松姿隐隐生出几分不安,前世甘懋北逃后不久,云朔便起了动乱,后来更是愈演愈烈,引发了边滕之乱。
今世他再次出逃,虽不知踪迹,但总归不是好苗头。
“所以阿耶要你来京,是想派你来传信?”
李旭颔首,“大伯总觉得此事不妥,想早做打算,可他拿不准圣心,便想先由姐夫从安王殿下处旁敲侧击一番。”
李松姿了然,先前兰河军无旨擅动一事,虽被盗粮一事盖过去,可到底惹了陛下猜疑,吴李又为姻亲,若阿耶再因急务出兵,只怕会招惹更多非议。
李松姿心里有了底,“你先去洗尘稍歇,待世子回府再议不迟。”
李旭也有此意,起身又是一礼。
李松姿叫来李夕,“你去帮着五郎看看,有什么缺的用的,找吴挺便是。”
“是。”李夕应声,陪着李旭一道往前院的厢房去。
郡王府邸恢弘宽敞,可惜郡王吴祁玉与长子吴雍一家均在北地,常年不归,府里便总显得空旷冷清,李家姐弟一来,倒让府里忽而变得热闹起来。
阿雀从前来过长安,李旭却是头一回,借着招待这两人的由头,吴瓒便刚好将贺睢也叫上一起。
一日约了踏春,几人凑到一处,各自骑了马,朝着曲江去,阿雀初见到贺睢,倒结结实实被他那模样吓了一跳,“怎么瘦成这样了?”
瘦脱了相,完全没了从前的精气神,一向俊俏风流的脸也不见了,这要是在路上迎面相见,她是绝对认不出来的。
贺睢淡淡的笑,“整日只喝酒,便这样了。”
阿雀笑不出,她看了一眼自家阿姐的背影,来了长安后倒是听她说了一些,可若非亲眼所见,阿雀还是不敢信一向桀骜不驯的贺睢竟会颓靡至此。
见她不说话,贺睢不禁望向她,“真有那么丑么?”
阿雀往常总是会与贺睢呛上几句的,可如今又不好趁人之危,让他定定的瞧着,倒有些不自在,不禁低声道,“是有些。”
几人游春赏花,归时,阿雀从怀里摸出一个红色小包,递进贺睢手里。
待人离去,贺睢打开一看,人却慢慢愣住。
过了几日,安王召吴瓒入宫,提起贺睢之事,说他近日虽还去酒肆,却不再似前日那般荒唐。
“想来是李四娘子进京的缘故。”安王笑道,“母后果真没猜错。”
吴瓒借机提起,不妨给贺睢安排个去云朔的差事,安王闻言,沉吟片刻,“如今京中才是关键,舅父不见得会点头放睢弟出去。”
“依你所见,云朔如今情况如何?”
吴瓒不知安王为何忽而有此一问,但知机不可失,便将李旭带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秉明。
安王闻言,眉心蹙起,前些时日吴祁玉虽率兰河军扫平了张肃部,但北奚实力仍在,甘、温二人一旦投奚,北地定然要再起烽烟。
“此事不容小觑,我会尽快禀明父皇。”
二人又议了江南西道田策之事,崔暄推行减免返田户税赋,补贴多项杂税等举措,有几家盘算了得失,竟答应下来,如此倒引得不少人倒戈,这一下便拿回许多田。
许多流民听闻后纷纷返乡,拿了田,刚好赶上春种。
这倒是难得的好消息。
两人还未议完,王迴匆匆来了,进门时不知怎么,竟绊了一跤,“殿下,陛下急召。”
安王见是王迴亲来,自然不敢耽搁,与吴瓒嘱咐了一句,便随王迴匆匆而去。
是夜,李松姿睡得迷迷糊糊,忽听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她茫然的睁眼,见吴瓒已披衣下床。
不一会儿,吴瓒回来,面色沉沉。
“发生了何事?”
“殿下手书,陛下突发恶疾,危在旦夕。”
李松姿听得真切,面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