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松姿凝眉,猜测定然又出了大事,“你去告诉李昙,让他去街上打探一番,看昨夜城中可有异常之事,尤其是城门处,或大理寺附近。”
李夕应声退下。
李松姿心神不定地坐了一会儿,忽听见一声清灵的笑,“说一千道一万,你不过是嫌岳家娘子长得不够貌美罢了。”
“我……我不是此意。”李旭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实在是我如今漂泊不定,怕耽搁了她……”
“我才不信。”阿雀嗤笑,打断李旭未说完的话,“若是真心,你怕只恨不能立时将人娶回家去。如此百般犹豫,便是不够真心。”
“可我瞧贺郎君对你也是真心,怎地没立时把你娶回家去?”
李旭话音一落,便听“哎哟”一声闷叫。
李松姿被二人这一番你来我往逗得直摇了摇头,满腹心事散了几许,起身去门处相迎。
阿雀见到李松姿,忙上前来,耳朵微红,“阿姐,你看李旭!是不是讨打?”
李松姿没心思掺和他们的官司,只是招招手,让李旭也上前来。
三人回了房中,李松姿方屏退左右,“近日京中不太平,恐怕你们两个要委屈几日,安生待在府里。”
两人相视一眼,李旭先开了口,“三姐,我在长安也逛了不少时日,平康坊、长宁坊、顺通坊……还有西市几处我都算熟悉,可有我能帮得上的?”
阿雀不禁瞪大了眼睛,好小子,不过逛了几天的街,他怎么就熟了?
她一个在长安待过的都不敢说这话。
李松姿心底也有几分意外,“当真?”
李旭点头,“许是前时自沥阳孤身北上云朔攒了不少经验,我如今每到一处,都会花些心思尽快摸清情况。”
难怪他能从云朔一路将阿雀平安带到长安。
李松姿欣慰一笑,“现下倒还用不上,我已然让李昙出去打探消息。”
“不过……也难保不会有用到你的时候。毕竟吴弼臣和尚丘都被派出去了,府上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李旭听闻,眼底微亮,立时拱手道,“愿为三姐差遣。”
阿雀抬眉,想起当时阿耶叫他带自己一起来长安的时候,似乎也是一副荣幸之至的样子。
她倒不知,这个西府小纨绔李五郎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挨人使唤还乐在其中。
两人留在闻松院用了午饭才离去,李松姿正在小榻上闭目养神,脚步声忽起。
李昙的声音带着未匀的气喘,“娘子,打听到了。”
她将人唤进来,“说说看。”
李昙行礼,垂着头,低声道,“传说是昨夜城中某处走水,惊动了金吾卫和禁军。”
李松姿心知没那么简单,“何处走水?”
“荐福寺。”
李松姿一惊,人已从榻上起身,“荐福寺?”
她惊疑不定,想到了被关在寺中的人,忙又问道,“可知是上院还是下院?”
“说是下院,还死了人。”
死了人?
李松姿还待再问,外头脚步声又起,她凝神一听,忙迎上去。
吴瓒自外面回来,见李松姿一脸急切,心中一紧,“怎么了?”
“荐福寺走水的事,你可知晓了?”
吴瓒一凛,点点头,“是昨夜的事,不过你放心,韩荞昨夜在上院陪着世子,没伤及到她。”
李松姿心中稍松,片刻后,又皱起眉,“温澜意……她可还在寺中?”
吴瓒蹙眉,“只说下院死了几个杂役,旁的倒没消息。”
李松姿见他面色不好,“你今早入宫,便只是为了荐福寺的事?”
吴瓒面色凝重几许,摇了摇头,望着李松姿,沉声道,“昨夜,废太子死了。”
杨绪的尸身是今早被宫人发现的,悬在梁上,死的并不体面。
陛下尚未醒来,本该安王主持大局,可废太子身份特殊,安王要避嫌,便令诸相议定查案事宜。
王适安循例,按此前陛下调查东宫的人事调度,着人手立即查办。
这一查不要紧,查出近日曾至紫霄殿的人中,除了陛下旨意进出的宫人,便是一位姓梁的太医。
原是废太子素有头风症,近日忽而发作得厉害,有人报了陛下,陛下便叫太医院派人去看,每日都要有陛下的手书才得进出。
只是前日陛下急病,昨日的手书便只能由安王代出。
诸人皆知,此事非同小可,非得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可偏偏去拿那梁姓太医之时,才发现太医也悬梁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