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褚已经在祠堂等候多时了 ,他背着站在牌位面前,窗棂外一缕阳光照在团蒲上,飞尘在其中扬起。
祠堂中的牌位并不多,只摆放三尊,其中两尊是胡瑜的祖父母,另外一尊就是胡瑜的母亲杨氏,胡褚幼年双亲亡故,流浪长大,对家中人口具体不知,因此只摆放双亲与亡妻牌位。
胡瑜正想在团蒲前跪下,胡褚转头指着另一边冷硬的地板喊声道:“你就跪在那。”
她虽然听话跪下,但姿态依然散漫。
“你好像很不服。”胡褚怒到极点反而冷静了下来。
“我不觉得我有什么错。”
胡瑜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是戳到了胡褚的敏感神经,他指着胡瑜大吼:“你还说你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错,逛窑子,嫖,女人,还打了恒王世子,一桩桩一件件,我有哪一件冤枉了你。”
“男人都能逛窑子我为什么不能,再说了我也是个女子,就算是嫖我也做不了什么,而且是那风昊玮先动的手,他人品差在这江陵是出了名的。”胡瑜反驳。
风昊玮就跟他爹恒王一样不是个省油的灯,小小年纪屋中通房侍妾一箩筐,还没成亲就四五个私生子,好色就算了,床品还不行,打死了春风楼的好几个姑娘。
春风楼是江陵有名的妖怪青楼,里面的妖怪都是犯了罪,地位低微,就算是全死了也没人当回事,所以风昊玮才这么有恃无恐。
她第一次去春风楼本就是好奇,也没想到呆多久,但是看见花妖海棠求救的目光还是心软下来,花大价钱买下了她的初夜,把她从风昊玮手中救了下来,没曾想招到了风昊玮的不满,他先让小厮动的手,只是那些人不是她的对手而已。
胡褚可不管胡瑜的解释,他只知道胡瑜去了窑子并且闹得人尽皆知,还将恒王世子给打了,他必须给恒王一个交代。
“来人啊!家法伺候!”
胡瑜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站在一边的石英也开始犹豫起来:“将军,这么做会不会太严重了,满屋子的下人都在这呢!”
“她有脸做出这种事情还怕丢脸啊!快!去给拿棍子,给我狠狠地打这个孽女!”
胡褚在府中说一不二,哪怕胡瑜是三小姐也没有人敢反抗胡褚的命令。
很快就有人搬着长条凳来了,老嬷嬷手中还拿着手腕粗的板子,看的人心惊肉跳。
胡瑜可不会白白挨打,她正想冲出去,可胡褚早就察觉了她地心思,率先一步抓住了她,胡瑜不满,在他手下过了几招,然后就被老老实实按在了长条凳上。
胡褚看胡瑜的眼神中带着几分诧异,心想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厉害,就刚刚那几下还都是他使出全部力气才按住,如果换成石英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想的出神,拿着板子的嬷嬷轻轻打了一下,立刻就被胡褚注意到了,他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给胡瑜一个教训,于是厉声道:“没吃饭啊!今天谁要是包庇她,明天我就让人伢子把你们全部给卖了!”
老嬷嬷们迟疑了一会,低声对着胡瑜说了句三小姐,对不起,然后重重打了下来。
这些嬷嬷们都是外院干粗活的婢女,力气本身不小,再加上这棍子又粗又重,打在人的身上还真是不好受。
胡瑜以为自己上辈子再怎么样也是地阶大圆满的一方强者,这顿打她应该能挨住,可真当这板子打在身上的时候就不是那回事了。
第一棍的时候,胡瑜想今天就算是打死也绝不求饶。
第三棍时她已经满头冷汗,咬着嘴唇还在奋力坚持。
可等到第五棍的时候胡瑜就撑不住,冲着胡褚大哭求饶:“爹!我错了,你别打了,你让他们停下吧!”
胡褚表情丝毫未松动,每次闯祸都是这样,挨不住了就开始求饶,可是下一次还是一样,胡褚没有叫停,那么嬷嬷们也不敢停下来。
胡瑜屁股疼的要死,眼泪流了满脸,嘴里不停地求饶,意识都开始模糊了起来,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打死的时候,一具柔软的身体扑在了她的身上,不停冲着那些人哭喊道:“住手!快住手!胡大力!你今天要打死我妹妹,我就跟你拼命!”
胡大力是胡褚未发迹时候的名字,现如今世上能这么叫他的只有她大姐二姐两人。
胡瑜挣扎着想看她二姐,可却一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那人慌乱出声,将胡瑜紧紧抱在怀中,哭着问她怎么样了。
胡瑜泪眼婆娑之际,只看见一清丽女子哭的眼睛通红,她想伸出手摸摸她二姐的脸,想确定这不是幻觉,不是那些无人的深夜,她在梦中看见的虚影。
只是这只手还没有碰上,胡瑜就双眼一闭晕了过去,厅中又是一片兵荒马乱。
胡褚见到胡瑜昏迷过去,心慌之下跑过去将她抱起,抬脚就往胡瑜的院子走去,见仆人还愣在原地,控制不住地怒骂:“还愣着做什么,快请大夫。”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着急忙慌往外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