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先生好兴致,一大早就起来弹琴了。”胡瑜笑着,带着几分好奇的心情打量四周。
林长空那张俊美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垂了垂眼:“左右闲来无事。”
不知为何,胡瑜像是从他的话中听出了几分异样,很快,胡瑜就想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林长空明面上是书院的教书先生,但他到底是年龄与阅历不够,又是胡婵聘请,教学的人主要是胡瑜一个人,最近胡瑜告假,他自然就闲了下来。
估计以后也没他的事了,胡瑜在心中默默地想,又将自己购买的茶饼放在了一旁的茶桌上。
听到动静林长空瞥了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虽然他并没有开口,但胡瑜明白他在等自己说话。
“这是我送给长空先生的谢礼,虽然比起长空先生给我的药膏来说不算什么,可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胡瑜邀功一般坐在了林长空的身边,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反应。
林长空终于不再像刚才那般冷淡了,转过漆黑的眸子看了过来,在包装精美的提盒上多看了两眼后又转了回去,声音还是不咸不淡:“这是什么。”
“茶饼,据说是来自蓬莱仙岛的茶叶,我试过了,是好茶。”
“多谢。”
林长空再也没有话说了,周围空气又安静了下来,胡瑜摸了摸鼻子,从未想过和一个人说话这么费劲,绞尽脑子也想不到话题,正想离开的时候,林长空又说话了。
“既然来了,就喝杯茶再走吧,正好我有事情要和你说。”林长空拿起了胡瑜送给他的茶盒进屋去了,如此,胡瑜只好老实坐着。
片刻后,林长空又走了出来,他手中端着一副茶具,近些了,甚至还能闻到他身上的茶香。
他泡的茶是胡瑜送的那个,想到这个,胡瑜不知为何开心了一下。
茶具是白色陶瓷的,上面并没有什么复杂的花纹,但胜在表面光滑干净,没有杂点,清茶倒在杯中,倒显得清新淡雅。
等微微放凉了以后胡瑜一口饮尽了,唇齿间全都是茶香弥漫,喝完以后她放下杯子,不经意瞥了林长空一眼,见他神色并无异常后思绪不由得飘远。
胡瑜是个不爱喝茶的粗人,多好的茶叶给她喝都是浪费,想到前世刚到燕京的时候,因为不懂燕京名门贵族的各种规矩,明里暗里遭了不少笑话。
最后就连皇后也看不下去了,派出了她身边的女官亲自教导胡瑜规矩,立志将她打造成书香门第中懂规矩,识礼仪的高门大小姐,教了三个月,胡瑜依旧毫无长进,我行我素,气的皇后众目睽睽下亲自训斥她。
边上的人依然是那副看热闹看笑话的模样,胡瑜依旧是无所谓的模样,她散漫惯了,认为喝茶就是喝茶,哪来那么多的规矩。
纵使她心中是这么想,但燕京的贵族可不会这么以为,背地中看不起她也排挤她,起初在燕京生活的她压抑不已,也只有回到谨王府才有片刻的安宁。
刚才观察林长空的反应完全是下意识的,是上辈子谨言慎行留下的习惯。
胡瑜百无聊赖地玩着手中的茶杯,就听见面前的人缓缓说道:“明日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哐啷一声,杯子从胡瑜的手中滑落,在石桌上发出重重地一声响,她抬头看向林长空,眉眼间带着几分困惑,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林长空将她地反应收到眼中,手微微一顿,但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异样。
胡瑜愣住也就几秒的功夫,她反应过来后就灿烂笑道:“那就祝先生一路顺风。”
林长空并没有说他要哪里,胡瑜也没有多问,两人之间就只有这两句简单的话语,就像是春天的一阵清风划过水面,只在当时激起片刻涟漪后就归于平静。
她心中突然升起一阵落寞,心脏就像是平白无故空了一块,她说不清楚这一股莫名的情绪是从何而来,明明她对林长空的交情并不算深,情绪远远还达不到这种地步。
可她就是难过,没有来的难过,心就像是被人紧紧攥住一样,没由来的开始窒息。
也许是从此以后都见不到这个人了吧,胡瑜默默地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想明白以后,胡瑜将这一股陌生的情绪深埋心底,真心地祝面前的少年,起身时却瞥见了林长空乌发上面的一片绿叶,兴许是途径某棵树下时不小心落下的,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率先做出了反应。
胡瑜倾身过去,取下他乌发上面的绿叶。
这一刻,两个人靠的前所未有的近,林长空明显僵住了,就连胡瑜自己也愣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做出这种举动,熟练的就像是吃饭喝茶。
她尴尬地笑了两声,站直了身体,林长空察觉到了她的离开,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可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落在她的眼里不知为何心中冒出了火,看着林长空僵直的身体,胡瑜的心中起了逗弄的心思,她又微微靠近了些,在他耳边轻声说话。
“长空先生,你放心,你的秘密我不会说出去的。”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朵上,林长空的耳朵霎时间烧的通红,人也开始窘迫了起来,慌不择路地观察四周,像是想要逃离,可如果真的逃离又会坐实他此刻的慌张。
胡瑜站直身体,像是搬回了一局,心情颇好地欣赏着他此时异常的反应,她摆了摆手,大声笑道:“长空先生,我先走了,以后有缘再会。”
说完转身,胡瑜也不再去看林长空是什么反应又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