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蘅芜院中灯火通明,时不时传来压低地说话声,这些声音的主人像是怕惊动胡瑜,匆匆说过几句话后就不再开口,整个院子中只有夜风呜咽以及一点微不可查的衣料摩擦声。
外面窥视的人虽然行事小心,但胡瑜还是能够敏锐觉察,这人内力不俗,如同深不见底的潭水,但灵力却没有丝毫,也许只是个有些本事的练家子。
没准又是哪方人马来打探谨王府的消息,这手段,还真是拙劣到可笑。
胡瑜放下了手中的朝歌剑,转而拿出了一根一丈长的银色软鞭,在皎洁的月光下熠熠生辉。
正好,她正心里憋着火没有地方发泄呢,今天她要给这个人一个颜色瞧瞧,谨王府是他能够随随便便进来的吗?
简直是找死!
胡瑜猛的推开窗户,也没有看清楚那人是谁,只凭那人气息判断方位然后使出软鞭。
鞭子如同一条灵活的蛇一样游移而去,在月光下耀眼非常,长鞭划破空气,霹雳声乍然响起。
瞬息之间,压力尽显,胡瑜目光冰冷。
然而事情发展却超出胡瑜的预料,她的银色软鞭在在空气中紧绷成了一条直线,胡瑜杏眼一怔,从自己的软鞭望向了躲在黑暗中的人。
居然徒手将自己鞭子给接住了,胡瑜承认是自己轻敌了,可是下一次她绝对不会再给他机会。
胡瑜抓紧鞭杆一拉,凭借着这股力量胡瑜一跃而上,脚踩窗框,五指紧握成拳,巨大的力量从拳头爆发而出,直逼暗处之人。
虽然她灵力全无,但基本功自幼扎实,光是凭这一股内力就能在寻常人中脱颖而出。
毕竟从小到大,她最不怕的就是吃苦。
还未靠近那人,空气中就传来一声轻笑,像是包含了无限宠溺,如同恩爱夫妻之间的耳语,没等胡瑜反应过来,自己的拳头就被一只温热的手给包住,无尽凌厉的罡风就像是化成了绕指柔。
“是我,阿瑜。”声音温润如风,如水滴蕉叶,又带着无尽的虚弱,仿佛下一秒就要魂归天地。
风行简?
胡瑜眼中的愤怒就像是被浇了冰水一样消失不见,她下意识转头却忘了自己正在进攻,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有可能是风行简的脚,也有可能是石头,总之她一个脚滑踉踉跄跄就往前面撞。
她一下就撞进了风行简的怀中,胡瑜只听见一道压抑的沉闷声,然后脸就撞到了一堵肉墙,比起心中的慌乱,胡瑜率先感觉到的是他身上浓烈的血腥味。
他受伤了?
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蔓延,风行简就因为她的碰撞而站不稳了,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这个事情发展是胡瑜没有预料到的,她也没来得及反应,不过她并没有摔在地上,而是砸进了风行简的怀中。
胡瑜只听见身下发出砰的一声脆响,就像是脑袋砸在地面发出的,她下意识一惊,心想这得多疼。
她想要起身察看风行简的情况,一双手紧紧抱住了她制止住了她所有动作,那双手的力气极大,胡瑜一时半刻居然挣扎不出来。
“别动,我有些难受。”嘶哑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胡瑜脸一红,刚想抬头就被一只大掌按了下去,她的脸紧贴在风行简的胸膛,咚咚咚如同凿子咂树般的心跳声在耳边响起。
胡瑜还真就老老实实听话和他一起露天躺在了地上。
抬头是满天星光,低头是野草虫鸣,清风吹过一切竟是那样的美好。
胡瑜忽然就有些不想起来了,就在她沉溺在这一刻的温柔时,风行简抱着她坐了起来,无情地推开她以后站了起来。
胡瑜撇嘴,心中有些不满,又说不出是哪里不满意,只好灰溜溜站了起来,下一秒,一只手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摊开手心,发着淡淡白色光芒的果子出现在了胡瑜眼前。
胡瑜抬头看他,一时间有些发怔,恰在此时,夜幕之上的云层散去,洁白如轻纱的月光洒在了风行简的身上,竟是显得他有些滑稽。
此时此刻,他早已不如往常一般身着白衣,少年老成,风行简身上穿的衣袍就像是从泥塘中滚过一样,脏污的不行,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洁白,而这件如同乞丐般破烂的衣服上还遍布刀痕,露出的皮肤青又紫,有些伤口深可见骨,完全就没有处理过,还沾着泥巴与杂草。
胡瑜愣住了,一股酸涩在心中上涌,好半天没有说话。
风行简没有感觉到意外,他猜测胡瑜失神愣怔的模样是伤心自己成了一个废人,于是将手中的果子往前递了递,言简意赅地说道:“聚灵果。”
聚灵果能重铸经脉,这个作用胡瑜是知道的,只是她没想到风行简失踪这么久是为了自己摘果子。
万凝雪山凶险无比,金戈也不在身边,他又是怎么过去的……
那一瞬间,胡瑜眼尾泛红,心中感动得一塌糊涂。
见她不动,风行简皱眉更深了,只以为胡瑜不知道这果子的作用,于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一遍。
朱雀灵丹虽然与胡瑜血脉相融,但胡瑜现在的身体完全承接不住这股力量,所以他只好暂时封印,等到胡瑜修炼到地阶大圆满时期才能考虑解除封印,让她使用这股力量并逐渐化为己用。
此时阶段朱雀灵丹虽无用,但带来的副作用还是不容小觑,承载之人会逐渐心生躁动,变得烦躁不安,若是不加以控制,只怕来日会走火入魔,而这聚灵果对此就有很好的压制作用。
那一天他虽然侥幸在那几人手中逃过,但又不幸被风景然发现并追杀。
风景然怒火滔天,也借机将话给挑明。
他喜欢胡瑜,他要胡瑜!
所以为了得到她,自己只能是个死人!
他这个弟弟,呵!
风行简心中冷笑,想要的总是要得到,就算得不到就要毁掉,现如今看上了胡瑜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得到。
只是可惜,只要他还活着一天,那么风景然就永远不可能如愿。
他眸光冰冷,深处是压抑到了极致的嫉妒与疯狂。
只要一想到风景然居然觊觎胡瑜,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想发火,想杀了他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一想到风景然脑子里是如何意,淫胡瑜的,他就想要发疯发狂!
真是该死!
风行简面上依旧是毫无情绪波动,可内心中的雷霆之怒已经快要将他燃烧殆尽,就在他即将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一个人突然扑进了他的怀中,带着她独有的香风。
闻到这股熟悉的香味,风行简内心的躁动突然平息了下来,如同雨过天晴,夕阳西下,有着无限暖意与美好。
胡瑜声音微微有些哽咽,她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