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像是人世间的一个浮萍，飘荡着没有任何归途，心中希望全都破灭，他浑浑噩噩在人世间飘荡一年，终于坚持不住在一条清澈的河水边倒下。

那里的水很清澈，水流很缓，河水两边绿草莺莺，数不胜数的白色小花在一堆翠色中绽放。

他躺在水中的一块石头上，半个脑袋浸在水中，半个脑袋暴露在空气中，静静地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变化。

日升月落，虫鸣花败。

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溜走，世界也在静静地流转，整个世界不会因为他的死亡而停下，痛苦，悲伤，就算是他死了，留给这个世界的也只是一具渐渐腐烂的躯壳而已。

他忽然觉得很高兴，他们一族所有的苦难都是美貌带来的，如果这份美丽消失了，是不是也带着苦难也消失了。

霁川开心地等待着自己的死亡，可是一个老人将他从水里捞了起来，抱着他不住的哭泣，一直喊着芙儿芙儿。

老人将他带回了家，就像是对待自己女儿一样精心照顾着他，这让霁川痛苦刀麻木的心逐渐回温，面对她也不再抗拒，甚至是如同她的孩子一样孝顺着老人。

后来霁川才从村民的口中知道了真相，原来老人年轻时候嫁了个赌徒，家产全部败光了，唯一的女儿因为在和丈夫争抢钱财的时候不幸被男人给摔死，后来老人就疯了，一旦看见个年轻的小姑娘就抱着喊芙儿，喊乖女。

老人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拿出了一块冬瓜汤，她塞进了霁川的嘴中，甜味瞬间蔓延，他毫不留情地嚼下，看向老人的眼神中是如同流水一般的温和。

芙儿就芙儿吧，以后他就是季芙了。

从那一天开始，霁川彻彻底底穿起了女子长裙，梳上了女子头髻，伪装成老人的芙儿，一直在她身边尽孝，这一过就是二十年，这二十年也是他一生中难得的平稳时光。

霁川坐在麻袋中间，毫无惧怕地瞪了回去。

面前的三个人身份分别是抓他的一个道士，青楼的老鸨，还有在不久前被他做成太监的李二牛。

身边的两个男人都被霁川惊人外貌所惊艳，出神半天都没有回魂，老鸨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异样，悄悄翻了个白眼，转头接触霁川的眼神后更是警惕拉满。

老鸨敏锐察觉到这个鲛人是个硬骨头，看来以后又要多花费一番功夫了，但她到底驾轻就熟，天香楼多少被卖进来的良家子都被她制服的服服帖帖，。

想到这，老鸨满意了不少，伸出那只涂着红色丹蔻的手指挑起了霁川的下巴，哪怕再压制眼神中依然流露出惊喜：“不错不错，容貌绝无仅有，能卖个大价钱。”

她在心中已经有了筹算，凭借霁川这副容貌，留在天香楼接客实在是大材小用，她更想将霁川送给当地的大人物，钱财无所谓，更多的是寻求庇护，以此来换取更多的钱财。

听到老鸨这番话，道士和李二牛显然高兴不已，不过那个牛鼻子道士并未像李二牛那样欣喜若狂，而是在心中思考着呆会索取多少钱财。

李二牛拍了拍胸脯，高声道：“我就说他够值钱吧，怎么样，妈妈，你打算给我多少钱啊？”

老鸨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是止不住的嫌弃，李二牛虽然在官府中有几分关系，但她却是瞧不上的，因此只想给些银钱打法，于是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钱财，仔细数了数才万般不愿扔给了李二牛。

李二牛打开钱袋一瞧，惊喜的模样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他格外不满地说道：“妈妈，你是不是搞错了，就这一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而且他看见了，季芙在和他分离的短短几天中不知道因何发了一大笔横财，那个小袋子中的金银都是最不值钱，更值钱的是灵石，法器，符咒，这里面随便一样都够他富贵到下辈子。

那个小袋子就是胡瑜的储物囊。

老鸨冷哼一声：“你虽然提供了消息，但是抓捕都是我和唐道士出的手，能给你这些都是不错了。”

李二牛瞬间就炸了，他双目赤红，抓着霁川的手就打算离开，嘴里还不停叫嚷着：“既然出不起钱那我还不卖了。”

老鸨冷眼看着他的所作所为，直到他即将踏出房门之时被天香楼的打手殴打一顿以后扔了出去。

屋内安静不已，老鸨满意地拍了拍手，从地上捡起李二牛留下来的钱财，转而谄媚地给了那个牛鼻子老道。

那老道眼一横，冰冷地目光落在了老鸨的身上，仿佛只要老鸨将刚才对李二牛的所作所为使在他的身上，定然要她好看。

老鸨接触他寒冷的目光打了个寒战，意识到老道误会了什么，连声解释道：“道长，您误会了，这是奴家送给你喝茶的，是奴家的一番心意。”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就算是上百个李二牛她都能得罪得起，但是面对眼前这个修为高深莫测的老道却是得罪不了分毫，所以她尽可能在自己能接受的范围内让利。

老道冷哼一声，对她的回答还算是满意。

两人坐在一边，手边的小案上摆满鲜果与浓茶，他们两人当着霁川的面毫不避讳地商量他的价钱。

霁川安静地坐在地上，全身上下都贴满了用朱砂所绘画地制妖扶，老道并没有将多少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因为那个老道也知道自己在他手底下逃不了，霁川心中一阵灰败与绝望。

他以前不是没有被卖进过青楼，但每一次都被他机制化解，甚至还能捞一些钱财，但是霁川知道，这一次他不会这么侥幸了，他不可能在那个牛鼻子老道的手中逃脱。

霁川心中一阵绝望，可他更担心的是娘的情况，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在他苦想的时候，一根丝带从窗扉外飘忽进来，啪的一声贴在了他的脸上，霁川还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门哐啷一声被人大力踢开。

霁川下意识朝着声音来源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