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瑜的表情很奇怪，有些犹豫，有些苦恼，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该用何种方式说出来才不伤人心。

霁川心中冷笑，也不开口催促，就安静地等待着。

终于，胡瑜开口，她蹙着眉头，小心翼翼整理措辞说道：“你没觉你刚才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吗？”

霁川满不在乎：“做错了什么？”

胡瑜想起他只是一条鲛人，或许对于人间规则并不清楚了解，内心深处对于道德界限模糊不清，等想要开口提醒的时候，霁川又冷不丁地开口了，语气幽幽，就像是林中妖鬼。

“你是想说我出卖色相，对着一群男的献媚讨好，以此来获得东西是吗？”

胡瑜的手指紧了紧，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若是答得不好很容易伤害到一个人，

沉默良久以后，胡瑜艰难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在紧张不安，面前的霁川却是大声笑了出来，甚至眼泪都快笑出来，他表情一变，带着几分寒意逼近了胡瑜，粉色的菱角唇上下齐启动。

“我告诉你，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对着那群男人献媚讨好，这本来就是我赖以生存的法则。”

没有强大的妖力，没有厉害的法器，只有一副毫无用处的美丽皮囊独行在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种罪恶。

他很喜欢窜进男人堆吗？

他很喜欢那些人用猥琐且觊觎的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吗？

他只是没有办法，只能先活下去才能考虑尊严的事情。

只是霁川没有想到，戳破他表面假象的这个人居然会是胡瑜。

他忍不住看向胡瑜，不错过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她会怎么想？

是嫌恶，是不屑，是轻蔑，亦或是别的……

都表现出来吧，他都能承受的住，毕竟这种恶意他也不是第一次体会，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但是，饶师如此，心中默默安慰自己的几霁川依然是红了眼睛，他忽而瞪了一眼胡瑜，声音带着就连她自己都未能察觉到的哽咽。

“无论我是什么样，无论你再怎么嫌弃我，我都不会离开的人，你说过要给我找一个好归宿，这是你给我的报答。”霁川又凑近了几分，像是强迫她承认对自己的誓言。

胡瑜抬头，两人视线正好撞在了一处，离得这么近，胡瑜能够更加清晰看清楚他脸上微小的表情。

其实霁川真正的长相并不柔美，甚至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锋利与冷漠，若是没有找准自己自己的风格，无论男装女装都带着些许诡异。

不过他很聪明，也对穿搭打扮熟记于心，穿着女裙的时候会用脂粉修改自己的五官，尽量变得柔美温婉，将那一股锋利彻底掩盖。

那一天他们埋葬了季奶奶以后，胡瑜将抢回来的东西都还给了霁川，没想到霁川不仅不要，甚至半跪在地上抱着胡瑜的腿不肯撒手。

他改变了主意，不要钱财，只要跟着胡瑜。

胡瑜自然不可能给自己多找一个麻烦，刚一拒绝，霁川就滚地耍赖，周围因为看好戏积聚起来的人越累越多，万般无奈之下，胡瑜只好答应带他离开。

用了带有神血的移行符，胡瑜赶路回家的时间一下就减少了大半，只是可惜，霁川的身体太弱，没有办法接受这么高强大的距离，余下的路他们只好御剑飞行。

不过好在，这里距离江陵并不远，从这再飞行半日就能到达将军府，这也是胡瑜冒雨赶路的原因。

见胡瑜迟迟不说话，霁川有些急了，刚想开口质问胡瑜是不是后悔，胡瑜却缓缓抬起了手，将他脸上凌乱的发丝撩到脑后，声音轻和却掷地有声。

“你放心，以后你都不需要再过这种生活了。”

“你救了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以后只要我活多久就会保护你多久。”

“霁川，以后你能过你想要的生活了。”

霁川瞳孔一缩，四周都安静了下来，他眨了眨眼睛却不知道如何反应，只是鬼使神差将自己的手放在了胡瑜伸来的手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