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风裹着微微寒意穿过省城的大街小巷，附中门口却人声鼎沸。

校车停稳时，林隐笙透过车窗看见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百名学生，各色校服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格外显眼。有人在最后翻看笔记，有人三两成群讨论题目，还有人靠在父母身边，表情或紧张或期待。

“到了。”沈皆秋站起身，顺手把林隐笙的书包递给她，“紧张吗？”

“还好。”林隐笙接过书包，目光扫过窗外的人群，“人挺多。”

“全省的尖子都在这儿了。”沈皆秋跟在她身后下车，“去年我差点被这些人卷哭。”

林隐笙转头看他：“你？哭？”

“夸张手法。”沈皆秋笑，“但确实被虐得不轻，都是天才，又都努力的不行。”

王老师已经在车下清点人数了。傅煜白和段辞安也下了车，两人脸色都不太轻松。

“酒店在师大附中后面，步行五分钟。”王老师看了眼手表，“现在八点十分，九点开考。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后直接去考场。动作快点。”

一行人拖着行李穿过马路，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酒店不大，但很干净。王老师提前订好了房间，两人一间——林隐笙和段辞安一间，沈皆秋和傅煜白一间。

“八点二十。”王老师看了眼时间，“给你们十五分钟放行李、上厕所，八点三十五分大堂集合。”

林隐笙和段辞安的房间在三楼。电梯很慢，两人索性拖着行李箱爬楼梯。

“你紧张吗？”段辞安忽然问。

林隐笙想了想：“有点。但还好。”

段辞安笑了笑：“你心态真好。我昨晚失眠到两点。”

“现在呢？”

“现在反而没那么紧张了。”段辞安推开房门，“反正紧张也没用，不如放平心态。”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两人快速放下行李，检查了一遍考试用品，然后下楼集合。

八点三十五分，四人跟着王老师走向师大附中。

校门口，保安正在核验准考证。林隐笙递上自己的证件，目光无意间扫过人群，忽然顿住了。

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角落里，正低头翻看着什么。

陈曦。

她穿着二中的校服，扎着高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旁边站着两个同学，但没人和她说话。

林隐笙正准备移开视线，陈曦却忽然抬起头，正对上她的目光。

两人隔着人群对视了几秒。

陈曦先移开了视线，低头继续翻看笔记。

“怎么了？”沈皆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见了陈曦，“哦，她啊。”

“嗯。”林隐笙收回视线。

“走吧。”沈皆秋说，“考试要紧。”

考场分布在师大的几栋教学楼里。林隐笙的考场在逸夫楼三楼，沈皆秋在科技楼，傅煜白和段辞安分别在另外两栋楼。

“考完试十二点，校门口集合。”王老师最后交代，“别对答案，考完就放下，下午自由活动。”

林隐笙点点头，跟着指引牌走向逸夫楼。

考场在三楼最东边的一间教室。林隐笙找到自己的座位——第四排靠窗。她坐下来，把文具袋和准考证放好，深吸一口气。

窗外是师大的操场，有几片落叶在风中打转。

她闭上眼睛，回想这段时间的复习内容。所有的公式、定理、解题技巧，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睁开眼时，时间还剩五分钟。

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草稿纸和试卷。

林隐笙拿到试卷，快速浏览了一遍。题量比市级比赛大，难度明显高了一个档次。尤其是最后两道压轴题，需要综合运用多个知识点，还要有巧妙的思路。

她拿起笔，开始答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偶尔的翻卷声。林隐笙完全沉浸在题目中，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绝。

做到最后一道压轴题时，她停了一下。

这道题比她预想的还要难。题干很长，给出的条件很杂，需要从中提炼出关键信息，建立正确的物理模型。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构建模型。五秒钟后，睁开眼，开始演算。

草稿纸用了一张又一张。每一步推导都反复验证，确保没有疏漏。

终于，在还剩二十分钟时，她得出了最终结果。

她长舒一口气，开始检查前面的题目。

选择题，重新验算一遍。没问题。

填空题，检查单位和小数点。没问题。

计算题，检查关键步骤和最终结果。没问题。

实验设计题，检查误差分析和实验步骤的完整性。没问题。

还剩五分钟。

她放下笔，看了眼窗外。阳光穿过云层，洒在操场上，明亮而温暖。

交卷铃响时，她刚好合上笔盖。

走出考场，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很多学生，讨论声此起彼伏。

“最后那道题你做出来了吗？”

“没有，完全没思路……”

“我用了镜像法，但算出来好像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