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明悦溪握住谈镜的手腕,将她拉了进来。
浴室里水汽氤氲,暖黄的灯光被雾气柔化成朦胧的光晕。谈镜被拉进来时,脑子有些懵。
明悦溪身上只裹着浴巾,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颈侧,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她笑眯眯地看着谈镜,目光里带着点玩味。
“你……”谈镜的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终定格在瓷砖缝隙上。
明悦溪没说话,只是上前半步,伸手轻轻拂了拂谈镜肩膀上并不存在的水渍。她的指尖带着浴室的热度,隔着薄薄的羊毛衫,像一小簇火苗。
谈镜的呼吸顿了一拍。
“晚晚。”明悦溪的声音很轻,在潮湿的空气里化开,“你紧张什么?”
“没。”谈镜梗着脖子,努力不去看她。
明悦溪笑了一下,那笑意让她的眼角微微弯起。她没有再逼近,只是这样近地站着,近到谈镜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水汽,近到两个人的呼吸在雾气里纠缠。
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
时间被拉得很长。
谈镜垂下眼,看见明悦溪握着浴巾边缘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浴巾的边缘有点松了。
“冷吗?”谈镜问。
明悦溪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摇头。但她没动,也没松手。
谈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手——
明悦溪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谈镜只是把滑到她手臂上的浴巾边缘往上拉了拉,重新裹紧。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肩头,带着一点温热。
明悦溪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映着浴室暖黄的灯光,像是盛着一小汪水。
谈镜的手还搭在她肩上,隔着浴巾,能感觉到下面微微的温度。她没有立刻收回手。
“行了。”谈镜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别着凉。”
她转身,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身后,水声还在滴答作响。
那天晚上,她们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道不宽不窄的距离。
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纱帘,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谈镜平躺着,盯着那片光影出神。
身侧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明悦溪翻了个身,面向她。
“晚晚。”她轻声喊。
“嗯。”
“你睡了吗?”
“没。”
沉默了一会儿,明悦溪又说:“我睡不着。”
谈镜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两人之间的床单上。
片刻后,一只微凉的手覆了上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
谈镜没有动。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从床尾爬到床头,又慢慢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旁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谈镜偏过头,看见明悦溪安静的睡颜,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轻轻回握了一下那只还握着自己的手。
然后闭上眼睛。
今夜,大概不会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