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悦溪吃着吃着,忽然又抬起头。
“晚晚。”
“嗯?”
“谢谢你。”
谈镜筷子顿了顿,没抬头:“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明悦溪的声音轻下去,“其实我猜了很久,一直不敢确定。我怕……”
她没说完。
谈镜抬起眼,看她。
明悦溪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
谈镜没追问。她只是伸手,把离明悦溪远的那盘菜往她那边推了推。
“多吃点。”她说,“接下来有的忙。”
明悦溪点头。
阳光又移动了一点,落在谈镜的手背上。明悦溪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看着很稳。
她想起这只手刚才给自己夹菜的样子。
想起这只手抚过自己头发的感觉。
想起——
“看什么?”谈镜忽然问。
明悦溪回过神,脸微微一热。
“没什么。”她低头吃饭。
谈镜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但明悦溪知道,谈镜什么都看出来了。
她就是这样的人。什么都看在眼里,只是不一定说。
吃完饭,谈镜还得继续上班。
她站起来,把碗筷收拾了,端着托盘准备走。
“晚晚。”明悦溪叫住她。
谈镜回头。
明悦溪坐在那里,阳光落在她半边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亮。
“我等你下班。”她说,“晚上一起吃饭?”
谈镜想了想:“几点?”
“你几点下班?”
“九点。”
“那就九点。”明悦溪笑,“我等你。”
谈镜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她端着托盘走了出去。
包间的门关上。明悦溪坐在原位,看着那扇门,嘴角还挂着笑。
她忽然觉得,这次回来,是对的。
不管前面有多少私生子等着,不管明氏会变成什么样,至少——
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她掏出手机,给自己那个女保镖发了条消息:今晚不用跟着了,我自己安排。
对方回得很快:明白,小姐注意安全。
明悦溪看完,把手机收起来。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晚晚是代号。
晚晚一直在。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暖洋洋的,像窗外的阳光。
她忽然又想,如果真能把谈镜包养了,那该多好。
每天一睁眼就能看见她。让她给自己做饭,陪自己上班,晚上抱着睡觉——
打住。
明悦溪捂住脸,耳根有点烫。
想什么呢。她对自己说。八字还没一撇。
但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谈镜端着托盘回到后厨,把碗放进水池。
旁边一起打工的同事凑过来,挤眉弄眼:“哟,那个美女是谁啊?专门点你伺候,是不是你好朋友?”
谈镜瞥她一眼:“不是。”
“那是谁?”
“一个……朋友。”谈镜顿了顿,“学生。”
同事一脸不信:“学生?她看着跟你差不多大吧?”
谈镜没解释。
她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水流哗哗地响,冲走了碗上的油渍,也冲走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傅衿月。
何岁冉。
明悦溪。
明绣
四张脸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
谈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人渣。她骂自己。
然后继续洗碗。
九点整,谈镜下班的。
她换回自己的衣服,从员工通道走出来。明悦溪已经等在门口了,看见她就挥手。
“晚晚!”
明悦溪忍不住跑过来,打量她——简单的T恤牛仔裤,头发随意扎着,看起来比穿员工服时更顺眼。
“想吃什么?”明悦溪问。
“随便。”谈镜没什么忌口,只说,“你定。”
“那就去上次那家?”明悦溪眨眨眼,贴在她的耳朵后吐气,“你请客。”
谈镜无语地看向她,弱弱的发出声音:“不是你包养我吗?”
明悦溪一愣,然后笑出声。
“行行行,我请。”她挽住谈镜的胳膊,“走。”
夜风很轻,街灯一盏一盏亮过去。
明悦溪挽着谈镜,走得很慢。
她忽然想到,如果这条路能一直走下去,其实也挺好的。
但她没说。
只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