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问你,你引着丧尸跑了多久?”
空气突然安静了。
傅韵的嘴巴还张着,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她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一滴眼泪掉了下来。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一滴一滴地出现,顺着脸颊往下淌。
“镜子,我跑了三天。路上一直在想你和妈妈,还有爸爸。”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像冬天里没有关紧的窗户。
“你呢?我明明都把它们引开了,你又为什么会死呢?那群人呢?”
谈镜的手捏成了拳头。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来。
“他们在你离开的第一天,把脚有伤的傅叔打得半身不遂,被那群人渣拖着去喂开了灵智的丧尸。”
她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念一份报告。但她的拳头在抖。
“傅姨和我寡不敌众,也被打伤。我们成了他们的第二批贡品。傅姨推开了我,先一步成为丧尸的口粮。”
她停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我本来已经接受死亡。可老大来了,她不属于那个世界,她带我去了快穿局。”
傅韵的眼眶红了。不是湿润,是红,像被火烧过一样。她连忙问:“你们遇到的丧尸王有几个?”
“一个。”
傅韵彻底坐不住了。她猛地站直,声音炸开来,在空间里回荡。
“四百多人居然打不过一个丧尸王?可笑!”
她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妈妈、爸爸……”
傅韵忍不住号啕大哭。不是无声地流泪,是大哭,肩膀一耸一耸的,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
她当初可是整整引了一百多只丧尸离开。
明明大约两百人就可以干掉丧尸王的。
那个会给她塞胡萝卜的妈妈、因为她调皮揍她的妈妈,那个总是带她去野外冒险、敲她脑袋的爸爸,那个她拼了命想保护、却没有保护住的家,终究还是没守住。
妈妈、爸爸,是女儿不孝,没保护好你们。
谈镜站在那里,看着傅韵哭。她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她的拳头慢慢松开了,手指一根一根地展开,垂在身侧。
“阿韵……我们和解吧。”
傅韵抽噎着,眼泪糊了一脸。她抬起头看着谈镜,目光里有愤怒,有心疼,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和解可以。”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但不要和我女儿在一起。这是我最后的祈求了。”
谈镜看着傅韵。她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光。沉默了很久。
空间里灰白色的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照得两个人的脸上都没有影子。系统十六的光球悬在她们中间,淡金色一明一暗,安静得像一颗不会落下的心脏。
谈镜没有回答。
傅韵也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