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好。】

h：【是我应该说是舅舅，因为他和他的父母把我妈气住院了。】

h：【我不明白，我妈给他们的还不够吗？！】

颜贺到此便没有什么消息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把这些不好的事情带给纪云筝。

他不希望纪云筝知道这些，但肯定她的消息又忍不住倾诉。

颜贺在倾诉的渴望与守护的克制之间挣扎，最终还是选择了独自吞咽苦涩。

“到此为止，不要再说了。”颜贺心想。“这样就好了。”

然后又将她的备注改成云筝。

云筝：【别想那么多，妈妈的身体最重要，你现在在医院陪她吗？】

云筝：【我知道你现在应该不想说话。但如果需要人说话，我随时都在。如果不想说话也没关系，我可以陪你安静待着。】

云筝：【对了，要帮你整理今天的笔记吗？】

h：【我现在在医院陪她。】

h：【可以的，谢谢你。】

云筝：【你不是也有帮我讲题吗？不要太辛苦了！我要去吃饭了。】

云筝：【拜拜。】

h：【拜拜。】

今天一如往常，除了旁边空了一天的位置。

今天的纪云筝一直在盯着窗外出神，被老师点了名字后才继续认真听课。

晚自习下课便利店的门铃叮咚一声，纪云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冷柜前的颜贺。

他穿着宽大外套，手里拿着一盒关东煮。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肩上。

纪云脚步顿了一下。她本来只是想来买明天的早餐面包。

但既然看见了于是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的冷柜前停下，从里面拿出一瓶酸奶。

“颜贺。”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颜贺转过头，看见是她，眼神明显晃了一下。

纪云拧开酸奶瓶盖，又拿了个吸管，“来买晚饭？”

“对。”颜贺看了看手里的关东煮盒子，又抬头看了眼货架，“你吃过了吗？”

“没。”纪云点点头，把吸管插进酸奶瓶，“但妈妈今天下班早，做了饭。”

“哦。”颜贺应了一声，视线又落回冷柜。

纪云跟在他身后，手里多了一袋吐司。

心里想着这几天怎么了？怎么感觉怪怪的？

排队结账时，两人都没说话。便利店广播里放着舒缓的纯音乐，收银员扫码的“嘀”声规律地响着。

“一共十七块。”收银员说。

翻了两下包，动作忽然顿住了他出门时没有带手机。

“我一起付吧。”纪云已经递出了付款码，“刚好凑个单，有优惠。”

“不用。”颜贺立刻说，从夹层里抽出最后一张纸币，“我……”

“待会还我就是了。”纪云已经扫了码，对收银员笑了笑，“一起的。”

颜贺看了纪云一眼，纪云正平静地把吐司和酸奶装进塑料袋，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走出便利店，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两人并排走了一段。颜贺提着那盒关东煮，塑料袋发出细碎的声响。

“医院那边……”纪云开口，又停住，像是在斟酌用词，“需要人换班吗？我是说，如果你晚上要在医院陪护的话。”

颜贺沉默了一会儿。“有护工。”他说，“我妈让我晚上回家睡。”

“那就好。”纪云点点头，“睡眠很重要。”

又是一段沉默。走到十字路口，红灯亮着。

“那个……”颜贺忽然开口，声音很低，“钱我一会还你。”

“不急。”纪云说。

“我往这边走。”颜贺指了指右边。

“我走这边。”纪云指了指左边，“那……明天见。”

“明天见。”

颜贺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过头。纪云还站在原地看他。

“纪云筝。”他叫她的名字，夜色里表情看不太清，“谢谢你。”

“不客气。”纪云摇摇头。

她看着他转身走进夜色，才慢慢往家的方向走。手里那瓶酸奶已经微微温热，她低下头，看着吸管口沾着的奶渍，轻轻叹了口气。

太过界了吗？她想着，又摇摇头。但他看起来真的很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颜贺发来的消息：

h：【关东煮的钱是多少？】

云云天天开心：【八块。】

h：【好。】

接着是一条转账信息。

云云天天开心：【记得趁热吃。】

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好一会儿，最后只回了一个：

h：【好。】

纪云收起手机，把酸奶瓶丢进路边的垃圾桶。夜风把她的刘海吹乱了，她伸手理了理，继续往前走。

便利店明亮的灯光在身后渐渐远去，像一小块暖黄色的岛屿，沉入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