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贺愣住了。

他看着蛋糕上的蜡烛，看着纪云筝走近，看着她的影子一点一点覆上他的桌面。

“生日快乐，颜贺。”纪云筝把蛋糕放在他桌上，轻声说。

颜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烛光在他眼睛里跳动着，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最后只挤出两个字：“谢谢。”

“许愿许愿！”周妤瑶在旁边喊。

“对！许愿！”贺礼也凑过来。

颜贺看了看蛋糕上的蜡烛，又看了看纪云筝。

她正看着他，眼睛里有烛光，也有别的什么东西。

他低下头，闭上眼睛。

烛光在眼皮上投下暖橘色的光斑，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很重。

他许了一个愿。

然后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耶！”周妤瑶鼓掌。

“生日快乐！”贺礼喊。

纪云筝站在他对面，笑着说：“生日快乐，同桌。”

颜贺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小，但纪云筝看见了。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画面——烛光熄灭后，教室里光线很暗，他的眼睛却很亮，像是藏了整个银河。

“拆礼物拆礼物！”贺礼把三个礼物盒推到颜贺面前。

第一个是贺礼的。一个运动品牌的袋子，里面是一双篮球鞋。

“你不是说想换鞋吗？”贺礼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就选了黑色，百搭。”

颜贺看了看鞋码——正好是他的码。

“谢谢。”他说。

“客气啥！”贺礼拍了拍他的肩，“咱俩谁跟谁。”

第二个是周妤瑶的。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拆开是一本手账本，封面是深蓝色的星空，里面还夹了一张书签。

“你不是喜欢记笔记吗？”周妤瑶说，“这个本子的纸质特别好，我试过。”

颜贺翻了一下，点了点头：“谢谢。”

“不客气。”周妤瑶笑了笑，然后退到一边。

最后一个礼物，是纪云筝的。

一个深蓝色的纸袋，系着银色的丝带。不大，但看起来很用心。

颜贺看了纪云筝一眼，她正低着头，耳尖微微泛红。

他拆开包装，打开盒子——

一块手表。

银色的表盘，深棕色的皮质表带，简约干净。表盘背面刻着一行很小的字母，他凑近看了看：

“yh。”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纪云筝的声音很轻，“就选了这个。如果不喜欢的话，可以换……”

“喜欢。”颜贺打断了她。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很喜欢。”

纪云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颜贺把手表戴在手腕上，大小刚刚好。

吃完蛋糕，收拾完教室，天已经有些晚了。

四个人一起走出校门。

“我先走了！”贺礼跨上自行车，“我妈催我回家吃饭。”

“我也走了，”周妤瑶挥了挥手，“拜拜！”

纪云筝和颜贺并排走在最后面。

“你今天开心吗？”纪云筝问。

“嗯。”颜贺点头。

“那就好。”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风从后面吹过来，把纪云筝的头发吹到了脸上。她伸手撩了一下，颜贺的视线跟着她的手指移动了一瞬。

“你生日是什么时候？”颜贺忽然问。

纪云筝愣了一下：“三月四号。怎么了？”

“没怎么。”颜贺说，“记一下。”

“记这个干嘛？”

“有些在意吧。”

纪云筝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要等好久了，”她说，“今年已经过了……”

“没关系。”颜贺的声音很轻，“明年也可以。”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纪云筝把手缩进口袋里，攥了攥拳。

她想说“那说好了”，但没说出口。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颜贺听见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但嘴角弯了一下。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某个瞬间，两个影子靠得很近，像是挨在了一起。

但谁都没有再往前一步。

不过没关系。

今天已经很好了。

他过了十七年来最热闹的一个生日。

而她，知道了明年三月会有人记得。

回家时，颜贺手上的表被珂颜看到收获到好几句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