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叶晚桐打开门后,它便“嗖”地冲了进去,叶晚桐喊了句“别乱尿”,也跟着进屋了。
青溪化成的蜻蜓停在了古董铺二楼的栏杆上,自上而下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可他很快就感到了丝不对劲,这整间古董铺里似乎隐隐散发着不属于这个世间的气息。
叶晚桐此时正走到了墙边,拿起扫帚准备扫门前的灰,青溪怕屋里有异样伤着她,便变回人形,从街角转了出来,走到古董铺前。
叶晚桐扫着扫着,抬头见到青溪,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对他说了声“你来啦”。
青溪点点头,装作毫不在意地说:“来看看生意如何。”
“刚开门呢,”叶晚桐笑着捡起门前落下的一片羽毛,“哪来的生意?”
青溪瞥见那羽毛,登时怔住。
那羽毛大约有成人的手掌长,同一根羽毛上至少有六七种不同颜色,看起来五彩斑斓,毛质柔软如蚕丝。
叶晚桐望着手里的羽毛,也愣住了,蹙眉将它放在阳光下欣赏着,道:“真稀奇,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鸟?”
青溪从她手里接过羽毛,心下闪过一丝不安。他立即抬头,却根本见不着铺子周边有何异常,便把羽毛还给了叶晚桐,说:“我去里屋。”
他走进铺子里,掌下生风,拂袖挥去,将店里所有的柜子与门全部卷开。
柜子里并无异常,二楼的两个房间也毫无异样,可此时小黄却守在后门处狂吠不止。
叶晚桐听了它的叫唤,以为它想出去玩,便放下扫帚来到后门处。
青溪正在二楼东侧的房里探察着,无意间听懂了小黄的意图,便从房里探头。
他见叶晚桐立于门前,刚打算制止她,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小黄飞也似的窜出门,叶晚桐还没来得及踏出半步,就被青溪拉了回来,额头一不小心撞在了他的胸口。
“清惜……怎么了?”叶晚桐捂着额头,疑惑地问他。
青溪不知该如何作答,他分明听清了小黄方才叫唤的内容,并非要去久违的田野里玩耍,而是“你等等我,我马上来”。
看样子后院里似乎有不得了的东西。
小黄还问院里的生物:“你是怎么来人间的?”
后院里无人回应,只有猛禽振翅的声音。
青溪低头,对叶晚桐说:“我去院里,你……”
“我同你一起。”叶晚桐说完就拉着他的胳膊一同进了院子。
她忽如其来的主动让青溪毫无拒绝之力,只能木讷地盯着她握住自己的那只手,跟着她的步履一步步迈向阳光里。
院中,小黄亢奋地在地上打着滚,而它头顶,一只七彩羽毛的鸟正张开嘴对准小黄的耳朵叨下去。
叶晚桐见了此情形,忙冲上去抱起小黄,对那鸟细声吼道:“别伤害它!”
“别怕,它们是在玩耍。”青溪行至她身边,抬起头对上那只七彩鸟的视线。
它的眼睛如琉璃灯盏,浑圆而流光溢彩,长睫毛顶端长着白色小圆珠,宛如鲛人之泪,看起来清冷又高贵。
“你为何在此?”青溪问那只鸟。
他曾从别的山神那里听说过,妖界高等的大妖中,有一种奇异的鸟。
它长着七彩的羽毛,成年后立起身有两人高,栖于山川之巅,以云朵为食,名为“噬云”。
高等大妖不同于小妖,生来便有灵识,会说话,也更有机会修成人形,混迹于人间。
这只噬云不足成人的小臂长,看来也是只年纪尚小的妖。它的尾羽却长至及地,远观如一条五彩瀑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看来方才落在铺子门口的便是它的羽毛。
噬云悬停于半空中,抬起头瞥了一眼青溪,又瞥了一眼叶晚桐,眨着它绚丽的眼,高傲地说:“孤醒来就在此处。孤看你能力不凡,与你身边那女子云泥之别。你若是有门道,赶紧送孤回去,免得父王知晓后,硬闯人间,到时候你这间破茅屋可保不住。”
叶晚桐听见这鸟忽然出声,惊得抱着小黄拉起青溪就欲往破茅屋,不,古董铺里跑。
青溪一把拽住她,搂过她的肩,让她在原地站稳。
“不是说不怕千年大妖吗?”他唇边浮上一抹笑,问叶晚桐,“怎么见到会说话的小鸟,就吓得要逃了?”
“谁是小鸟?”噬云高贵的眼睛斜睨青溪,彬彬有礼又冷漠地骂道,“孤长得可不像小鸟,除非你眼睛瞎了。”
“你你你……”叶晚桐哆嗦得上下齿磕在一起,没头没脑地问青溪,“这鸟是妖?它真的不是鹦鹉吗?它就不能是鹦鹉吗?它是鹦鹉对不对?”
她能接受青溪是妖,但一时片刻却接受不了一只怎么看怎么像鸟的生物说出骂人的话。
鸟妖收起翅膀,落在青溪头顶,不悦道:“贱民!孤乃尊贵的西云国妖王之子游光,别再用‘鸟’这个低等称号来称呼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