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尝到滋味后,他每每单独和她相处,心中那团火便蠢蠢欲动。他试过几次回山跳入溪中降火,可一旦回了家,他还是没能忍住。
小妖们见叶晚桐熟睡,纷纷守在店门口,生怕有什么歹人进屋伤着她。
倘若叶晚桐能看到他们一次排开坐在门槛上的画面,大概又该感动到落泪。
叶晚桐或许不知为何这些小妖们一夜之间变成了人,青溪也并不能完全理解,他只是隐隐觉得此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当日,他随着叶晚桐回叶家见到新生儿时,当真产生过与叶晚桐绵延子嗣的想法,虽那念头很快被他压下去,可第一次与她交|融的那一晚,那念头又再次幽暗地涌了上来。
这些小妖大概是受了他的影响,才提早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化形吧。
曾有前辈告诫过他,山神不可擅动妄念,否则影响深远,如今看来,前辈还真是高瞻远瞩。
午饭后,青桐斋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青溪正在柜台边算着上午的收入,而叶晚桐则趁着铺里没人,教着小妖们学说话写字。
她不知什么时候这些小妖才能回家,但既然他们已经化成了人形,那便不应再向动物那般任性地活着,人界该学的知识得学,该守的规矩也得守。
否则若是他们真有一日做了错事,伤了人,那她可算酿了大祸。
小妖们不情愿学这些异界的知识,当着她的面撕起写字的纸来,还用笔在彼此脸上画圈圈,画得开心了,便嘻嘻着嘲笑对方丑陋。
叶晚桐见了也不恼,默默捡起他们丢在地上的纸,对着先带头捣乱的游光说:“小光,今晚没你的饭吃。”
游光向来贪吃,而叶晚桐教育孩子时总是说到做到,游光一听,便像蔫了的茄子一样坐在座位上老老实实跟着她练起字来。
黎夏一来到青桐斋,便见到她的嫂子一句一句带着几个孩子念诗。
孩子们念得摇头晃脑,口齿不清,有两个呆头呆脑的,虽然睁着眼,但看起来就神智迷离,口水沿着下巴流到衣领中,就差一头栽到桌上睡下。
黎夏敲了敲门,青溪便抬起了眼,见到她贸然拜访,很是惊讶,难得瞪圆了眼睛。
叶晚桐听见动静,也抬起头来,认出了黎夏,对她甜甜笑着,起身便要去给她倒水喝。
黎夏摆摆手,说:“我来找我哥说几句话,不喝了。”
旋即,她朝着青溪飞速招手,道:“哥,你快出来!”
青溪放下算盘和笔,刚走出店门,就被她拽着飞上了铺子的房顶。
青溪潇洒地甩了甩被她拽皱的袖子,调笑道:“什么事如此神神秘秘,连你嫂子都不能听?”
黎夏可没有他这般好心情,捂着脸就开始落泪。
“我……”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从今晨到现在,她憋了一肚子委屈,此刻总算找到了人倾诉,眼泪便如开了闸的洪水,怎么都止不住。
黎夏从没在他面前哭得如此无措过,他也不得不站直了身子,蹙眉关切地问:“怎么了?”
“我把、把终焉石弄丢了!”
闻言,青溪心下一沉,竟也感到了一丝恐慌。
终焉石……
没了终焉石,山神靠着伴生石最多只能活预计的一半寿命,而倘若此时伴生石也被剥离黎夏的身体,要不了百年,整座青夏山就会如一朵枯萎的花,寂静地衰败在尘埃中。
那时,黎夏也会消失。
说起来也可笑,明明是神,他们却一辈子都要被这两块石头限制住,没了石头,山也无法存在,有了石头,他们又得循着终焉石写定的预期寿命,捱过每一个难熬的夜。
沉默半晌,青溪问她:“在哪里丢的?”
黎夏哭得直不起腰,缓缓抱着膝蹲在房顶上。
青溪见妹妹如此可怜的模样,不忍心她受到如此大的打击,遂微微叹了口气,蹲下身揉了揉她的脑袋,哄道:“别怕,哥哥在,你告诉哥哥,哥哥帮你去找。”
黎夏总算好受了些,揉了揉眼睛,抬头抽噎道:“在安阳城,安顺客栈……”
“怎么会在客栈?”
黎夏闻言又埋头哭了起来,自暴自弃地捶着屋顶说:“我睡了一个男的,被他骗了不行吗!别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