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着陆的那一刻,天上忽然炸响一声惊雷,连带着一道紫色闪电齐齐轰鸣,窦屹闪身躲进其中的一间房屋。
四周静悄悄的一片,看屋内的摆设,这大概是一间厨房。
等到院中巡逻的几人走后,窦屹靠近门缝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一阵脚步声径直朝他所在的这间房走来。
窦屹暗了暗眼神果断往里躲,好在这间厨房够大,最里面的墙角处还搁置了一个又高又大的用来放碗筷和食材佐料的木柜,窦屹一身的夜行衣,完美隐匿在黑暗当中。
推开门的瞬间,微亮火光随之照进些许。
“老林,这大半夜的,上头把我们叫起来折腾什么呢?”
“嗐,这不是城里那个姓刘的知县又来了吗?一进门就嚷嚷着饿了,大当家让我们做些吃食送去。”
“他来干什么?上次不还派人来说最近风头紧,让兄弟们不要给他找麻烦吗?今个倒是稀奇,竟然亲自上门了。”
“听说是来找大当家的借人手,商量怎么做掉那个京城来的世子……”
“世子?照你这么说,那人来头可不小,能行吗?到时候可别招来什么大祸。”
“谁知道呢?这不是我们操心的事,你去烧点热水,等会儿做个白切鸡,再炒俩菜就完了……”
那人应了声,然后到外面打了桶水倒进大锅里,风箱被他拉得吱呀作响,等到火势起来后又往里面添了把柴。
与此同时,窦屹就在离他几步远的暗处,火光再大点的话,很难保证不被映出影子来,窦屹悄悄吸了口气,好在那个愣头青并没有往他这边看的打算,只顾着闷头一个劲儿的和那个叫老林的厨子聊天。
“……”
“诶,老林,你说姓刘的为啥要杀那个世子,他就不怕被顶头上司追查吗?”
老林在案板上和面,头也不回地轻哼一声:“还能为啥?挡他的路了呗。”
“也是,那姓刘的狗官是出了名的不要脸。我听说他当初为了找上咱大当家的做靠山,不仅把名字改了,还把自己的老爹老娘都气死了,见了咱大当家就一口一个大哥的叫,跟狗皮膏药似的甩也甩不掉,忒不要脸了。”
窦屹:“……”这人的名声还真是一言难尽。
“……”
“话说从京城来的世子长什么样啊?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京城呢。”
老林笑了几声,道:“瞧你这话说的,人家能长什么样?还不跟我们一样,两只眼睛两只耳朵,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他还能凭空生出三头六臂不成?”
后面静了片刻,老林迟迟没等到身后人的应答,正纳闷这小子怎么变这么安静的时候,笑问:“诶,你小子怎么不说话了?”
他这边刚问完,正要回头看看什么情况,不料下一秒被人一记手刀劈在肩颈上放倒了。
窦屹与其中一人换了衣裳,手里端着做好的吃食打开厨房门往外走,刚走没几步,非常不凑巧遇到两个人正在巡逻。
“什么人?站住!”
身后传来喝斥,窦屹脚下一顿缓缓转身,略微把头低了低。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在这儿瞎转什么?”
窦屹弯了弯腰,把头佝得更低了,道:“大当家让给刘知县做些吃食送去。”
那人警觉道:“前厅在东边,你往西走什么?把头抬起来!”
窦屹乖乖抬起头,那两个巡逻彼此对视一眼。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新来的?”
窦屹道:“不是,我……是跟着知县大人来的,这不第一次来迷路了吗?”
“怪不得,那你随我来吧。”
“是。”
窦屹本想随这人走到到无人的地方就打晕他的,没想到这一路上走来基本全是巡逻的,俩俩一组,根本无处下手!他悄悄观察过,如果出手的话,必定引起周围其他的人注意,于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跟他进了前厅当中,不过幸好自从来了黎安城他从未在姓刘的面前露过脸,所以刘虎旺等人并不认识他。
刚跨进大门便听见了刘虎旺的嚷叫声:“大哥,这事你得帮我!那姓窦的小白脸必须死,事成之后小弟送你一份大礼!”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几声豪放大笑:“不过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罢了,他能在你这黎安城掀起什么风浪?一只蝼蚁而已,是生是死不还是你说了算?”
这话说到姓刘的心坎上了,他也跟着笑,举起酒杯开始敬酒:“那小弟就先谢过大哥了!”
窦屹抬眸飞快瞥了一眼,刘虎旺身边是几个县衙里的府兵,而最上方坐在老虎皮上的男人想必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黑虎帮的大当家,他面貌较为粗犷,眼中闪烁着精光,一看便知是个精于算计之人,留着络腮胡,嗓门又大又粗,标准的山大王形象。
山大王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而后对刘虎旺说道:“说来也巧,我最近收到一封信和五百两银票,信上说要我帮忙杀一个人,你猜这人是谁?”
窦屹低着头将端上来是吃食摆放在刘虎旺面前。
刘虎旺瞪大眼睛奇道:“五百两银票?谁的命这么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