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冷白的光划开了这片昏暗。

“看起来，今天没法和他们汇合，只能另想办法了。”余少欢倒在一张铺着凉席的床上。

人一放松下来，就忽然觉得腿也痛，胳膊也酸。

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远远超过她平日的了。

尤其是和吴多喜从校外狂奔回学校那一段。

剧烈跳动的心脏似乎都要从嗓子里蹦出来了。

空气潮湿闷热，没躺一会儿就觉得浑身难受。

尤其是湿哒哒的衣服和头发黏在身上，额头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

余少欢想罢又起身去旁边的柜子里捣腾。

许野仍站在窗边朝外张望。

等他回神过来，余少欢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现在学生的个头真高。”她提了提有些长的裤脚。

这么多年，学校的校服还真是一如既往。

宽大，用料一般，连配色都还遵照着传统。

不过胜在舒适。

许野快速扫过她的身体，又撇开眼睛。

“你确定要在我面前这么穿？”

夏季的校服上衣单薄，她微微隆起的前胸在灯光下就算不是一览无遗，也算是若隐若现。

余少欢把湿了的头发散开，去找了条干毛巾擦了擦。

“对哦，忘记在超市找点衣服了。”

换洗的衣服全都在沈静的宿舍。

可是刚才回来时候，通往宿舍的路上全是怪物。

眼下也只能借用一下别人的了。

“算了，懒得说你。”许野见她答非所问，也不再执着这个话题。

“现在这种性命堪忧的状况下，你还有心思在意那些事吗？”余少欢直愣愣盯着他。

她不明白，都这种时候，他脑子里怎么还能顾得上这些。

“就是因为可能随时都会没命，所以要死前尽欢不是吗？”许野把上衣脱下拧了一把水，“你真的相信校长说的话？即使到了所谓的幽冥之地，那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没有能真正告诉我们答案的人。”

“既然你这样想，为什么又还要冒着风险和我去外面拿东西？”

余少欢侧躺在床上，盯着对面墙上贴的一张明星海报。

许野走到她对面的床上坐下，“我只是好奇，况且如果不管怎样都是一样的结局，比起出去冒险，呆在那里也太无聊了。”

“如果这个幽冥之地是真的存在，或许比你想象会好些，曾经我收到过一封邮件，如果里面写的是真的，我想并不是毫无答案。”

先前她和吴多喜倾向认为那些遗书是编纂的小说。

但若校长说的为真。

或许里面所描述的幽冥之地的内容并不全是假的。

可是，那些内容的源头又是出自谁呢？

不管是天台死去的女孩还是后面的人，他们在未死去之前就知晓了这些。

校长曾说需要找出造成这一切的源头。

这样想来，那个告知他们的人就是始作俑者。

再大胆地想，是那个人引诱他们进入幽冥之地。

“如果真的如你们所愿开启幽冥之地，你会进去吗？”许野突然问。

余少欢迟疑着。

她倒是没想过这件事。

“我不知道。”她老实说。

“我倒是觉得没准变成怪物是好事。”许野故作轻松道。

“这样就不必想以后，什么感觉都没有，不用被自己的情绪折磨。”

“虽然我不应该这么说，但是你的说法有些危险。”余少欢把目光重新停在他脸上。

这样无力，这样颓丧的话，她太熟悉了。

就像走在悬崖边的人，向左是安全地，向右是万丈深渊。

他们踩着那条线游移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