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中的孙茂大发雷霆,立马传唤安插在将军府的几个眼线问话。
“她这几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都给本官一一道来!”
手下脸上皆是为难之色,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孙茂脸上怒气四溢,正要发作之时,领头那人站出来解释道:“大人,先前派去的人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后来再派人过去,府上已经戒严,我们的人这些天只能在府外盯着,但应将军每次都能避开我们……”
“要你们这些废物有何用!”
“大人息怒,我们并非没有一无所获,这些天我们发现她和刑部尚书府的小姐似乎来往甚密。”
孙茂神情僵住了,方才的气焰瞬间被浇灭,而后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中。
等他将所有事情理清想通,急匆匆想要出府之时,管家却送来了一个香盒。
盒子里面放着一支快要燃尽的线香,孙茂脸上霎时血色全无。
圣旨到达之前,应如是还在与众人商讨接下来的打算。
她现在的处境不容乐观,御史台的弹劾加上朝中的风向,就算陛下网开一面,怕也难堵悠悠众口,更何况背后还有一个庞大的组织搅动风云。
许汝成对组织之事言及不多,只说起了组织内的几位成员以及贵人似乎在密谋一件足以颠覆北商王朝的大事。
除此之外,他对于十年前饷银造假、莫将军被诬陷的内情并非全然知悉,比如永生教背后的真相。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此案过后他们会有更大的举动。”应如是神情严肃。
众人深以为然,院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眼下最该考虑的不应该是如是的安危吗?”刘舞起看向众人急道,“你们就不能想想法子?”
“虽然阿棠此举情有可原,但所行之事毕竟视同谋反,任何君主都不会容忍一个功高震主、拥兵自重的臣子。”萧若竹叹道。
“但如是毕竟查案有功,功过是否可以相抵?”
“这是两码事。”
“今日奏章之中我已经向陛下表明了心迹,愿辞去镇南将军的封号,从此不再涉足朝堂之事。”应如是言道。
正是应了那句:功名半纸,风雪千山,一着偶失,复归白身。
圣旨比预想中来得更晚些,在听闻工部、兵部的尚书大人都被抄家查办后,应如是心中有了些许宽慰,本已做好再次入狱的打算,不想圣意却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冯内侍宣读结束后,应如是仍不死心地问道:“冯公公,陛下这是何意?”
“将军不如借一步说话?”冯内侍递上圣旨之时低语道。
“冯公公,这边请。”
二人避开前来传旨的众人,去树荫处小叙。
“这是陛下的意思?”应如是试问道。
冯内侍回道:“老奴便向将军透个底,陛下想保将军,可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法子,昨夜去了贵妃娘娘那里,回来便拟了旨。”
应如是心想:那便很可能是贵妃的主意,没想到她竟然一直“惦记”着我的婚事。
圣旨中先是痛斥我无父无君、行事乖逆,继而言及我身世凄苦、飘零半生,加之父母皆丧、孤苦无依,最终会从世家中为我择选一人赐婚。
“这是陛下最后一次对将军法外开恩,还请将军莫要辜负了陛下的一番好意。”冯内侍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句话既是规劝,也是警告。若是再不识好歹,那就休怪天子无情了。
于是,应如是拱手恭敬言道:“冯公公,还请回去转告陛下,微臣谢陛下恩典,定不负君之所望。”
冯内侍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将军放心,陛下定会为将军挑选一门好亲事,成就一段良缘。”
明黄的圣旨摆在眼前,本是一道保命符,但在座众人脸上却不见一丝喜色。
“如是,你真的要嫁人吗?”刘舞起脸上满是忧愁。
“这是好事,至少我这条小命算保住了。”应如是笑着回道,但笑容中却藏着苦涩。
刘舞起忽然愤然而起:“这算什么好事?不过是束缚你的一个枷锁罢了!”
应如是眼中有欣慰之色:“你果真长进了不少,竟能看出陛下的用意。”
刘舞起随即对她怒目而视:“我在和你说正经的!”
“舞起,你先前不也同我说过吗?女子的姻缘本就身不由己,我从未奢望得遇良人,事到如今,只能顺其自然。”应如是语气平静。
萧若竹在一旁静听,心中却是悔恨不已:若当年自己没有擅自辞官离京,阿棠今日又怎会孤立无援、任人摆布?
同样心气难平的还有明心,虽然他面上并未显露分毫,但藏于袖中的指骨已经泛白。
见众人皆面色不豫,应如是无声叹了口气,又道:“此事尚有转机,我会想法子的。”